正想说点什么,就看见季眠已经主动捞起了廉贞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握住搓了两下。
「……」廉贞半张脸都木了,「你这是干什么?」
「帮你揉揉?」季眠礼貌微笑,「揉手也算是揉吧。」
廉贞:「……」
让你他二舅姥爷的嘴贱!
他干巴巴地说:「你不是有那种生人勿近的毛病吗?」
「我正在努力克服。」季眠说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以显示自己并不像表面上的那般平静,「再说我们的关係怎么也不算『生人』吧?」
廉贞当时就感觉到脊背处一阵恶寒,他连头都不敢回,迅速把手抽了回来,一言难尽地道歉:「我错了,阿眠,我不该开你的玩笑的——麻烦你克服心理疾病的时候不要拿我做实验品好吗?」
「……原来我这么招人嫌的吗……」季眠眨眨眼,表情茫然又无措,似乎还有些委屈,「可是你找我带你练级的时候分明不是这样说的……」
不是!大哥!我没有嫌弃你!
是我背后有个人的眼刀要把我捅穿了!我害怕!
廉贞在内心疯狂地咆哮着,只恨自己一分钟前不该没事找事调戏季眠——难怪苏星沂以前老说他嘴上缺个把门的,迟早有一天会害死自己。
可不是吗!
「治病不用那么急,多听听医生的意见。」
这时,身后的苏星沂终于开了口,廉贞暗自鬆了口气。苏星沂看了过去,将季眠上下打量了一遍,轻声说:「不要欺负廉贞。」
季眠盯着廉贞,视线飞快地朝苏星沂那边瞥了一眼,一触即离,讷讷应声:「哦。」
说完,脸颊上便浮起了些许颜色,难堪似的转了身,「我去看师姐……」
他缩着脖子向病床边走,背影看起来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廉贞经历了一番恍然大悟、鬆一口气、感觉被驴到莫名其妙,疑惑地转过头,压着声音冲站着的人问:「你俩吵架了?」
病床边上那一圈人已经和伤员本人聊了起来,没人注意到他说的这句话。
苏星沂瞥了他一眼,遗憾地想,连廉贞都发现了不对劲,看来这次小朋友是真的被吓到了。
这可真是……难办。
「喂,问你呢。」
「没吵架。」苏星沂低声说。
「那这是干嘛,」廉贞更莫名了,「我怎么觉得他躲着你……还是你欺负人家了?」
苏星沂:「……」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廉贞并没有猜错。
苏星沂嘆了口气,伸手把廉贞的脑袋扭了回去:「别问。」
廉贞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撇了撇嘴。
今天姜芷彤的精神看上去比前两天好了不少,也许是因为Alpha的恢復能力都比较强的缘故。季眠一过去就跟米洛挤在了一起,跟姜芷彤打完招呼,眼珠子就不停往那几个陌生的Alpha身上瞥。
还是很难受,适应需要时间,不过,至少没出现晕倒的情况。
季眠默默盘算着,等去凯蒂小姐那边检查过信息素的问题以后,要找相关的心理医生确认一下治疗进度。
作为整间病房内唯一一个坐在病床上的人,姜芷彤的角度能够轻易看清每一个人的表情——若若乖巧地坐在她身边削一个苹果,孟杰在跟那几个Alpha同学插科打诨,另一边的老大和廉贞……还有季眠……
她突然笑了,看向季眠:「看谁呢这么认真,这儿的Alpha你看上哪个了?」
季眠倏地回神,脸顿时有点红:「没、没谁,我是在看……呃……」他顿了顿,提出了一个从刚进门就在想的问题,「我能和大家握一下手么?」
姜芷彤:「?」
若若在她旁边吃吃地笑:「眠眠有点社交障碍,在练习适应啦。」
众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只当季眠是普通的社恐想要治疗。对于心理疾病,大家还是很理解的,几个Alpha轮流伸出手和他相握。
每多握一个人的手,季眠就多紧张一分,等握完最后一个,脸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克制打人的衝动很艰难。
不过这样的症状比控制不住动手或是直接晕倒都要好太多了,从前他无论怎么配合药物做辅助训练都没有过这么大的进步,握完手,季眠立刻站到了最熟悉的米洛身边,向众人道谢。
姜芷彤主动把手递了过去,笑眯眯地说:「干嘛唯独漏了我,看不起我么?」
「没有。」季眠摇摇头,和她握了握手,「谢谢。」
「口头道谢就不必了吧,不如整点实际的。」她冲季眠眨眨眼,「我忘记跟你说了,那天你给我的那个糖挺好吃的,哪儿买的?我受了伤嘴特别馋,给个购买地址就当你道过谢了行吧?」
一屋子人里,大概只有苏星沂和季眠本人才知道那个糖是什么东西。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季眠,眼底的疑惑分明写着「什么糖」三个字。
同时被那么多人注视让季眠的压力有点大,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着呼吸频率,小声说:「那不是直接买的,是我做的……」他摸摸口袋,抓出一把糖放在病床上,「就带了这点,先给你吧。我宿舍还有一些,明天给你带?」
「OK。」姜芷彤并不跟他客气,拆了一颗塞进若若嘴里,接着给自己也餵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