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德蒙短时间没法做出有效的解释。
「听我的,撤回。不管那个人多可靠,你自己掌握不了情况,就别贸然参加,真有什么不满就带人背着珀尔忒积蓄实力。」德蒙盯着他,转而整条胳膊压在他肩上,转向全场学生,一副两人共同决定的模样,扬声,「出了一点小事故,再向下一百米,温度就足够把你们烫熟了。我们弄错了,这条路行不通,等明天我们挖好了再试。」没明天。
一双双眼睛默默看他。
胳膊底下的会长也面露尴尬,回头看他。
德蒙忽然感觉一糟。
刚才那一瞬间,他下意识代入自身的认知,忘记伊始能源都靠地下了。
学生们像被按下暂停键,再按了播放键,一下子炸锅了。
「你挂科了吧你?越往下隔温设备越多,只不过非生活区没那么舒服而已。」
「会长,你要是害怕了就自己退出,我可不想回去接处分。」
「哔了狗了,我女朋友还在研究区,要是知道我们全院处分得丢死人。」
「天哪我可不想因为这个背处分……」
「处分倒是小事,这次我们做的有点过分,以后门禁越来越严,地下通道也封住怎么办?趁机会现在就过去吧,说不定是最后一次呢?」
「路只有一条,回研究区就不用处分了,说不定还有褒奖呢。」
德蒙:「……」
好有道理,在不对的方向上那么精明。
贱贱欲言又止看了德蒙一眼,搂上会长另一隻肩膀,亲昵摸了两把,「宝贝儿,自己的锅自己背,实话实说吧。同伙发错信号,你自己没能力探测整个地下通道,但话提前放出去了,面子上没挂住,跟大家一起脑热出来了。人之常情嘛,你怕什么,这些人里不是也没有一个能做到的,你能有这份勇气很不错了。坦荡点,你不会说我帮你说。」
会长看了看贱贱,微笑中透出几分腼腆,再看台阶下的学生们,面色又僵了。
他张了张嘴,面对所有愤怒和期待,发不出声。
会长低下头,嗫嚅半天,牙根里挤出字,「别逼我了。」
贱贱拍了下他的肩膀,「好吧,我……」
会长一把拍开他的手,羞怒大喊,「够了!」
德蒙六人一时来不及反应。
他朝学生们喊,「这几个人不是我们学院的,进来逼我不要再往前走!」
「我们走回研究区是完全没问题的,把他们带走!」会长指向德蒙,却看都不敢看他一眼,「打他!」
打……他……
德蒙:「……」
六人反应迅速,小闷一把拽住冷哥手腕,懒哥抬手压住队长肩膀,贱贱紧紧抱住德蒙手臂,三个催着另外三个后撤。
德蒙回看他,神情淡然。
贱贱委屈抿唇,「给个机会,我也想知道阻止衝动的独逼是种怎样的体验?」
三个独逼:「……」
德蒙:「体验完了吗?」
贱贱委屈摇头:「你不配合。」
德蒙微笑:「那我对你衝动一把?」
贱贱立刻鬆手。
学生们自然不是几人对手,但打不能打,骂也没用,六人只有被人群推搡,自行退后,远望人群浩浩荡荡的背影远离。
「怎么办?」小闷还拉着冷哥手腕。
德蒙:「回去通知校方,或者珀尔忒的人,把人堵住带回来。」
懒哥:「你怎么这么想拦他们啊。」
德蒙稍微解释了一下形势,最后说,「所以,他们维持现状更方便积蓄实力。没有衝突,对我们来说也更安全。」
几人同意,沿路回去,贱贱伸手推门,耸耸肩:「想当初我也皮里皮气,没想到要干给老师打小报告的活儿了……嗯?」
他笑意消失,手上用力,「怎么推不开?」
德蒙上前试了试,通道大门确实打不开。他让几人退后,犹豫片刻,还是没在神机国人面前用异能,改了主意。
「走吧,回去,问清楚联络他的人是谁。」
一来一回两个小时,单算脚程,恐怕也已经落下人群估计七八公里了。
几人往回跑,却越跑越奇怪,好像怎么也跑不到人群所在。
两个小时过去,通道早已从单纯的斜坡变成升降梯,再经过升降梯下到更深的能源设备。德蒙大致能猜到能源系统相连,通道四通八达,只要选对路一定能靠近研究区。可越到深处,理应越静,他们却半点声音都听不到。
谁也不知道该横向,还是纵向向下,五人逐渐无处可走。
回头还有机会返回原路,再往前就记不住了。何况,明晃晃一条地下通道摆在这里,就算已经清出了一条路,其他路线也不至于不受惊扰?
大意了。德蒙心想,那个学生会长绝对没有嘴里说的那么蠢。很可能为了堤防着自己,半真半假。
提前发信号,联络不了联络人是真。一窍不通就是假的了。
德蒙和几人说了想法,贱贱啐了一口,「啧,人精!」
几人:「……」
「等等,」小闷忽然说,「有人声。」
「哪有,」贱贱说,「这地方有人声早听见了。」
冷哥抬眼盯他:「安静。」
贱贱怂了,动着嘴唇无声说,「撑腰了又撑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