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导性子严苛,在工作上更是一丝不苟,还有处女座的强迫症,是个标准的完美主义患者,当初因为这场戏,他还非常严肃地跟杜于舒商量,不能是借位,当时杜于舒答应了。
现在却莫名地有些尴尬。
明明知道那个人那么嫌弃自己讨厌自己,那个人说不定还有一个女朋友,自己还冒冒然地去亲了人家一口,还嫌那个人不够讨厌自己吗?
杜于舒有些丧气地自我唾弃,当初怎么就一时衝动答应了呢?起码也该问问那个人的意见啊。
任由化妆师在脸上摆弄,杜于舒有些低迷,但是没低迷几分钟,就被哄哄闹闹的人群吵到了,有人敲了杜于舒休息室的门,大声叫杜于舒一起出来,化妆师简单地给杜于舒补了个妆,一群人哄哄闹闹地直接去了‘蓝宇’。
这是铁了心要狠狠宰张导一顿了。
戏份杀青、张导请客这两者的催化剂过于强烈,包厢内闹的杜于舒有些头疼,她酒量不行,被人闹着喝了几杯就有些受不住了,王婕再三照顾着,杜于舒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正想吃两口菜压一压,就看见叶靖安拿着酒杯风度翩翩地走了过来,目光温柔如水,却暗含锋芒。
杜于舒大脑立刻启动一级武装准备。
“杜影后,”叶靖安声音清朗,却露着一股沙哑,有着说不出的性感,他低沉地说道,“我们之间也是时候喝杯酒了,一酒泯恩仇,如何?”
——竟然是来和解的!
杜于舒眼眸里闪过不可思议,但是私心里她并不想喝这杯酒,冥冥之中她觉得,喝下这杯酒,他们就真的什么关係都没有了;宁愿当一个掐的死去活来的对手,她都不愿意当一个和好如初的陌路人。
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在王婕虎视眈眈的兴奋中,她怎么可能拒绝?
“叶天王说笑了,”杜于舒端起酒杯假笑道,“我们什么时候有过矛盾呢?”
叶靖安轻轻地笑了起来,杜于舒笑得可真假啊,他想。
仰头一杯酒,叶靖安轻笑道:“这样自然是最好的,杜影后。”
叶靖安喝的慡快,包厢里的人都闹疯了,哪里注意他们这里?
杜于舒仰头喝下,强撑着呕吐的欲。望,微笑道:“自然如此,叶天王。”
话不投机半句多,叶靖安转身离开;
杜于舒有些恍惚地看着他的背影,他们两个向来如此,除了争吵掐架,鲜有能说过三句话的时候;如果不是没有办法,她干什么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办法?
杜于舒轻轻笑了笑,目光中隐约有些悲伤,王婕看不真切,含糊道:“怎么了?”
杜于舒漠然地站起来,道:“没事,我去个厕所,你留在这就好。”
悲伤狼狈的时刻,我不想任何人看到;
我本来就应该是那么明媚张扬、坚强无畏、骄傲无双的女子啊。
悲伤从不应该属于我,更不应该被别人看到。
曾经有个人,看到我最狼狈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看到过,我也只愿他一个人看到我的狼狈和痛苦;但是现在,我最怕的就是让他看到我的狼狈。
冰凉的水打在手心上,杜于舒缓缓闭上了眼睛,没有看到镜子中出现的那个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叶靖安:我说的话你也信?我自己都不信。
杜于舒:呵呵哒,滚!
第十三章
“真是难得一见的场面啊,”一个低沉的男声在杜于舒身后响起,杜于舒身体一僵,只听那个带着淡淡戏谑的声音道,“杜影后竟然一个人,”
男人顿了一下,语气上扬,露出几分喑哑的轻嘲,“在哭?”
这句话简直直接戳中了杜于舒隐秘的自尊心,她倏地转过头,眼眸冷漠暗藏火气,“该去医院看看眼科了,叶天王。 ”
抑扬顿挫的语气,锋利冰冷的语调,叶靖安轻笑着走向杜于舒,漫不经心道:“那你眼眸上的是什么?”
杜于舒一愣,下意识地用手去碰触自己的眼眸,转眼间叶靖安就逼近了她,将杜于舒困在这狭窄的洗手池旁边。
他们俩的距离太近了,杜于舒有些不安。
叶靖安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就这么停在面前,自己能看清他下巴上的水珠,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出的气体,带着那么一丝莫名的缱绻;杜于舒的脸上出现了几抹红晕。
杜于舒耳边是叶靖安低沉的近乎蛊惑的呼吸声,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在杜于舒的眼角,手指微微用力,杜于舒身体自然反应,叶靖安轻笑道:“可不是泪水吗?”
他的手指上有一点水渍。
杜于舒的脸庞在那一瞬间迅速烧了起来,她自己都能感到脸上的那种热度。
叶靖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双桃花眼勾魂摄魄,令人心悸,他们俩靠得那么近,近的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杜于舒对上了叶靖安的眸子,那一刻,她似乎从他的眼眸里看到一丝飞快闪过的喜悦;下一秒,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她倏地把叶靖安推开。
叶靖安眼眸闪过惊愕。
“叶天王,”杜于舒冷冷道,她脸上的红晕未去,平添几分娇媚,反倒看不出语气中的冷淡,“我记得你刚刚说过,一酒泯恩仇。”
杜于舒的声音带了几丝沙哑,叶靖安脸上的笑意加深,他点点头,出乎杜于舒意料的坦率态度,轻轻笑道:“自然。”
杜于舒的心高悬不下,警惕地看着叶靖安。
叶靖安轻笑,眸子里带了几分讥嘲,“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但是信用还是有一二的,杜影后不需要这么警惕吧,既然泯了恩仇,总要给我几分信任的吧。”
杜于舒略略放鬆了一点,叶靖安漫不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