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别院,一处院落院墙雪白,芭蕉碧绿,花架上爬满粉白蔷薇。
一隻灰扑扑的麻雀探头探脑观察左右,扑扇翅膀穿过花架,从半开的窗户进入屋内,落地化作艷丽俊朗的男子。
窗下软塌上,洛晏拥被侧卧,原在闭目小憩,浓长睫毛微微颤动在苍白颊上投下阴影。
他睁开眼,与刚化作人形的凤琅大眼瞪小眼。
呆住的凤琅回过神,指着洛晏大声质问:「你个病秧子怎么在这,这里是萧家,你不是黄天雪川的吗?!」
黄天雪川弟子都随洛祁一道被盟城收押,洛晏体弱,他只信任萧羽,便搬过来休养。
抬眸看一眼凤琅这个萧家黑户,洛晏慢慢启唇:「来人——」
真有脚步声往屋里来,凤琅一激灵,瞪都来不及瞪洛晏,赶紧变回小麻雀慌乱跳上桌,顶起一个倒扣的茶碗躲在下面。
里屋竹帘一掀,进来的是萧羽。
白衣青年长发如墨,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挽住,走进房间,房间便忽然成了画中景。
洛晏眼中有光,嘴角轻勾。
他笑得有些戏谑,屈肘撑住头,朝桌上扬扬下巴。
萧羽疑惑,走到桌前拿起茶碗。
长身玉立的美人和毛绒绒的一团麻雀球四目相对。
萧羽笑起来,伸指戳戳绒球:「少城主来了。」
麻雀迅速蹦开落地化为人形,凤琅耳尖微红,恼羞成怒道:「不要动手动脚!」
门口竹帘又是一掀,容唯和苏剑池一前一后进来。
看见凤琅,苏剑池微皱了皱眉,容唯含笑问道:「凤少城主又来了?」
「又」字读了重音,凤琅浑身不自在,凶巴巴道:「要你管!」
容唯怀中抱着棋盘,萧羽将桌上茶具收到一边,和容唯对面坐下开始下棋。
苏剑池抱剑靠窗安静欣赏院中景色,洛晏歪在软塌上看萧羽和容唯下棋。
凤琅站在萧羽身后,看了一会儿棋局觉得无聊,在屋子里四处打转,看见一瓶新鲜插花,随手摺下一片叶子,凑到唇边悠悠吹响。
小调简单悠扬,恰似穿窗而过夹杂花香的微风。
一局棋下了许久,洛晏忽然道:「阿羽早该输了,容前辈放水放得开心,回头让阿羽赢了,他又晃荡着那点子水平到处找人下棋丢人。」
萧羽与生俱来的天赋估计全点了修炼,喜欢琴棋书画却一样也学不会,放下手中黑子,半是笑半是抗议看向洛晏:「喂!」
萧羽低头盯着棋盘:「我真要输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洛晏报了个位置,萧羽拿起一颗白子放上,发现自己的黑子果然瞬间死了一大片。
萧羽把棋盘一推,双手捂住脸:「不下了不下了,你们饶了我吧!」
「对了,早上刚送来些点心,有你们爱吃的,我去拿。」
萧羽起身去准备茶点,凤琅立刻丢下叶片小尾巴似的跟上。
苏剑池用防狼的眼神盯着凤琅,大步走向他。
正要伸手把凤琅从萧羽身边拉开,就见凤琅在萧羽身边晃来晃去,不停欢快地道:「这个玫瑰花糕多拿一点,我要吃这个!竹露也要!我不吃辣的!那个那个,绿色的青梅糕也多拿点!」
苏剑池脚步一顿,在原地站了一站,转身走向另一个橱柜,帮萧羽拿来碗碟。
容唯收拾好残局,敲敲棋盘,转头看向洛晏笑问道:「我倒不知道洛小友也懂棋艺,来一局?」
回眸看一眼萧羽的背影,容唯微笑压低嗓音:「你若输了,就别再赖在这里。」
洛晏冷笑,坐起身,抬手拢过耳边垂髮,取出一隻黑瓷小瓶,向容唯晃晃:「你若输了,把这一瓶喝完,后果自负,不许向阿羽告状。」
二人对视达成共识,容唯将桌椅搬到洛晏榻前。
萧羽端了茶点来,叫容唯,容唯不应,叫洛晏,洛晏不理。
两个人低头在棋盘上专注厮杀,萧羽只好留出他们的点心,给苏剑池和凤琅沏上茶。
「师兄,师兄师兄!」
脚步声伴随女子清脆的呼喊从屋外传来,凤琅险些被玫瑰糕呛住,努力咽下去,变回麻雀球一头躲进萧羽袖中。
速度太快,苏剑池都没反应过来。
萧羽笑着捏捏小麻雀,不出意外被啄了手指。
萧红薇从屋外进来,萧羽抬头望去,看见这位清秀甜美的师妹身后,还跟着气质清冷的萧青蔷,和脸蛋圆圆的萧晓蓉。
看看屋内,三位师妹都有些拘谨。
萧红薇小声问:「师兄,我们打扰你了吗,你现在有空吗?」
指指面前空位,萧羽笑道:「不打扰,坐下说吧,有什么事?」
倒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三人依次入座,萧红薇和萧青蔷看向萧晓蓉。
萧晓蓉眨巴着眼睛,不大好意思地看着萧羽,鼓起勇气问:「萧羽师兄,你、你真的能帮别人追到心上人吗?」
萧羽点点头,指尖幻化出一根红线凌空打了个结,道:「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其实我是月老。」
洛晏笑出声。
萧红薇:「师兄!」
不跟师妹们开玩笑,萧羽散去幻术,正色道:「说说详情吧,谁遇上感情问题了?」
——
提问:诸位道友,你们见过的陷入爱情的人,最卑微的可以做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