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陌生。
皇帝难得上朝,大殿前皆是大臣们匆匆忙忙的身影。
孔覆一跟在章继尧后面,不放心地抬起眼睛瞄了瞄章继尧。
「有事?」章继尧问。
「没事倒是没事,我就是想,这老皇帝这么多日不上朝,今天怎么突然就上朝了?」孔覆一问道。
「哼。还不是有人死缠烂打,巧舌如簧。」章继尧提着朝服上台阶。
「有人游说皇上了?皇上不是拒不见人吗,就连您也……」
「都是王公公跟我讲的,说这几日太子频繁去见皇上,皇上也允了。果然,亲生的就是不一样。」章继尧冷笑,「从小就跟我过不去,我倒要看看,这太子还能扑腾几下,挣扎,到最后也不过是死路一条。」
「是太子啊。」孔覆一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你说他,会不会和皇上说了您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我还怕他不成,叫他儘管去说。」章继尧大笑,「走,跟我上朝,看看这皇帝还能玩儿出什么花来。」
两人进大殿的时候,众官员早已站好,只等太尉就位。皇帝眯起眼睛看了看章继尧,章继尧上前去行礼,皇帝见章继尧来了,高兴得不得了,赶紧挥挥手,「爱卿平身。」
章继尧笑了笑,侧头看了看一旁的无争,还瞥见了难得一见的詹星若。
「詹军师也来了?」退下时,章继尧小声道。
詹星若只侧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听太子说,谁,有什么治国安邦的良策,要给朕?拿来看看。」皇帝道。
詹星若上前一步,递上奏摺。
皇帝伸手比划了一下,太监便把奏摺送上去,他眯起眼睛看了又看。
「爱卿好字。」他笑,「就是朕,看不太清。」说罢将奏摺一撂,殿上一片鬨笑声。
无争微微皱眉,看了看詹星若,却发现詹星若一脸淡然,从容道,「那臣,说给皇上听?」
他一问,朝堂顿时安静下来。不一会又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皇上顿了顿,「好,讲给朕听,朕想听。」
詹星若跪在殿前,双手一迭,「皇上,我们刚历大汗,蛮夷又攻势凶猛,征战本就劳民伤财,现在百姓以不堪重负,月渚也已伤痕累累,这时实在不宜加收赋税。」
「你要跟朕谈赋税的事?」皇上问。
詹星若点点头。
「你觉得不合理?」
「是。」
「啊……,都是他们收的。」皇帝大手一挥,朝堂顿时乱作一团,高官互相推诿,叫苦喊冤。
无争忍不住也上前来,「禀告父皇,据儿臣所见,月渚西南东北灾情最为严重,明明拨了粮,却迟迟不能到百姓手中,月渚哀鸿遍野,儿臣实在,看不下去。」
「有人给贪啦?」皇帝伸着头,问道。
无争和詹星若都没有说话,他自己笑了笑,「定是如此,你们不说,朕也猜得到。怎么?是谁这么大胆?」皇帝问道。
「儿臣,不知。」无争道。
「不知?那你跟朕,说什么呢?无争,你让朕把道长放在一边,就是来听你说这个的。」
「皇上。」詹星若忽然开口。
「皇上,臣以为,历朝历代皆有贪官污吏,」他顿了顿,「只是月渚格外严重。」
全殿譁然,连无争也一惊,倘若他这父皇一怒,詹星若恐怕要人头落地。
「你说朕不行?」皇帝果然没让詹星若失望。詹星若还是一如既往的从容,他摇头,淡定道,「不是皇上不行,是制度不行,前人的制度,不适合现在的月渚,皇上披荆斩棘,攻城略地,开疆拓土,月渚早已今时不同往日,我们更大,也更杂更难于管理,自古大帝皆有一套与时而生的制度,臣绝无诋辱皇上之意,请皇上明鑑。」
詹星若道,他话音一落,老皇帝坐直的身子又慢慢靠了回去,无争这才鬆了一口气,看詹星若平日里不爱说话,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有词。
「你说得有道理,那你,可有对策?」
「臣有。」詹星若道。
晌午艷阳高照,顾情已经坐上了回天关的马车,陆忘遥本想和哥哥说几句话,却见哥哥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看都不看他一下。嘆了口气,「我出去坐一会透透气,有事叫我。」
顾情没理他,陆忘遥撩开帘子出去了。
除了车夫,飘摇也在那坐着,拿着小刀小心翼翼地削鸭梨。
「直接吃不久行了。」陆忘遥坐在他旁边,飘摇竟然躲了躲。
「不,不行,这个皮,不,不干净。」他结结巴巴道,好像更专注的的削起鸭梨。
「哈。」陆忘遥看着那越来越小的鸭梨,笑了一声,「你削完不用吃了,都削没了。」陆忘遥道。
飘摇皱着眉,犹豫了一下,又继续削起来,陆忘遥觉得有趣,都认识这么久了,飘摇怎么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相识的时候,竟然磕巴起来了。
「啧,你跟我说话看着我啊。」陆忘遥道。
「我,我削鸭梨。」飘摇不抬头,红红的耳朵却被陆忘遥看的一清二楚。心里想以后要是真的跟飘摇在一起,就这细心的样子,真跟取了个媳妇差不多,这么算来,就算飘摇是个男的也不亏,自己一定好好疼爱他。
「我直接吃就行不用削。」陆忘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