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怕。
「爸,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祁炀提不起一点精气神的语气,轻飘飘的。
祁国衷没开口,他知道,此刻不适合。
祁炀扯唇笑了一下,「他说……他被轮了,他还说,第三个人的时候他就受不住了,最可笑的是……他说这些的表情。」
祁炀回想起来都觉得可悲,「他安安静静的表情,就这么望着我,跟我说,他被轮了。」
祁国衷觉得堵的慌,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还没见过慕迟。
只是让祁炀疯成了这个样子的慕迟,能好哪去?
「我其实一开始想不通他为什么骗我,」祁炀笑笑,如此僵硬,「现在我明白了,待在那个地方,面对那群人,承受那些东西的时候,他的心就死了,就像他现在这样……」
他转头,苦笑:「爸,慕迟没有了……」
他认识的慕迟,没有了。
现在这样说谎骗他,现在这样说这些作践自己的谎言,他都不觉得有什么,祁炀突然理解了,他为什么不生气,就像他说的那样,他接受了这样的现实,他被现实同化了,身上再也没有一分的希望。
他的眼睛一点儿光都没有,想起来就让祁炀心凉。
他践踏自己的样子,就是他要教给他的现实,他接受了这份现实,并且再不奢望什么东西。
自尊,热爱,希望,都留在了那所监狱里,五年的时间,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
「他根本不是慕迟……」祁炀哭了,「爸,他不是慕迟,我不知道他去哪了,我找不到他,我找不到了……」
「祁炀……」
「我的心好疼,」他发狠的按着自己的胸口,「爸,我的心好疼,可是我知道,他更疼,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他有些胡言乱语。
祁国衷握住他的手,「祁炀,祁炀,你找到他了,你已经找到他了……」
祁国衷沉声:「听我说,听爸说,祁炀,我们找到他了,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他在我们的视线里了呀,我们可以保护他,你懂吗?你可以保护他,别让他受伤了,你看,人的一生这么长,只是五年,只是五年而已,我们不赔这五年,我们把剩下的时间都给他,你看到他了是吧?那你就跟着他呀,你一直在他身边,就不会有人能伤到他了,你懂吗?你懂不懂?懂不懂祁炀……」
祁炀像是灵魂出窍的靠在床头。
「听爸说,爸也做过错事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欠了就赔,什么都赔得起,」祁国衷紧张兮兮的说:「祁炀,你得安静下来,你做了那么多,不能一见面就打退堂鼓了呀,你看,飞跃做的这么好,你已经可以让他过上更好的生活了,你还可以爱他,他就在你眼下啊,别弄丢了,这次我们看紧一点儿,我们不让他丢了,不让他受伤了,好不好?好吗?」
祁炀只是听着,他的理智逐渐恢復了一些,压在胸口上的手也鬆了点。
祁国衷注意他的反应,握着他的手腕说:「慕迟好不好?好不好?」
「好。」他像个孩子一样。
祁国衷笑了,「对啊,他那么好,那我们就对他好啊,他就会更好了,对不对?」
「嗯。」他应声。
祁炀不知道多久睡去了。
祁国衷这一晚上都是心惊胆战的,在祁炀睡过去之后,祁国衷才到一边给杨森拨了电话。
「董事长。」
「把机票定了,就现在。」
「董事长您打算……」
「是,告诉夫人。」
他想,他得见慕迟一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份刀子请收好。
☆、态度
小区最近新开了一家健身房,老闆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不知道怎么想的,他们这儿的住户大多不怎么健身,年轻的成天上班加班,老人在家带孩子,很难抽出时间来去健身房。大城市里想生活下来很难,得拼,像慕迟这样成天成夜,动不动就加班通宵的更是数不胜数。
这边不算繁华地带,也都是普通群众,没什么大本事,也没有有钱人那么会玩,去健健身泡杯茶干什么的,就是死命的拼,可人老闆想开,咱也不能说什么。
慕迟本来准备好好做顿饭吃的,他今天早上八点下的班,没错,又加班通宵了,他和会所里几个老人经常性的这么加,都习惯了。
早晚颠倒的。
刚下完班他想吃顿饭睡觉,结果水刚兑上,锅刚打开火,来事情了。
下面要建健身房,老闆是他这栋的住户,跟慕迟也算认识,打电话叫他帮忙,慕迟只能熄了火,关上门下楼去了。
开健身房的老闆叫侯丁,老男人不是,就长的挺显老的,人比较胖,一堆器材和四五个年岁相当的人中一眼就认出来了,慕迟叫了他一声,侯丁招呼他过来。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侯丁往他手里塞了一把车钥匙,「东西还没拉完,还剩几个器材在舒化的专卖店,他那老闆还等着呢,都知道,你不用问,到那就能装车,我这迈不开腿所以……」
「在哪个路?」慕迟已经上了货车,关上了门,窗户是开着的。
侯丁说了个地儿,慕迟对这片比较熟,对那边就不怎么认识了,侯丁说的地方已经是市中心里了。
他调了个导航出来,开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