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休息室里八卦的男男女女,幸灾乐祸的嗓音飘出来。
「听说那天赵桥把徐总踹下床,真有意思。」
「他不会是临了了反悔了吧,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多少人等着上徐总的床,他就等着去卖给那些又老又肥的暴发户吧。」
「听说他的专辑被停录了?」
「废话,涮了徐总一通还想出专辑。」
钟晚看着通道尽头,脸色苍白又面无表情的赵桥愣住,「前辈.........」他忙上去,他想要安慰他,不要在意那些人的话,却笨嘴拙舌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到最后问:「专辑........」
「不录了,也没什么。」
赵桥留下冷漠的一句话,转身离去,背影似乎比之前还要瘦削几分,透着优美又孤傲的姿态。
虽然他说「没什么」,但钟晚分明在他眼里,看见之前点亮了的光芒........熄灭了,又是一片幽暗死寂。
钟晚愤怒起来,他们这些人,到底把人家的梦想当什么!他带着怒气要去找那个「徐总」算帐,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拍肩膀,回过头,发现留着利落短髮,画着精緻妆容的苏雯正微笑看着自己。
「雯姐?」
钟晚惊讶道。
苏雯看着前方通道离去的背影,轻声说:「过了这么久,没想到他还是这么倔。」
「?」
钟晚满脸不明白。
苏雯笑了笑,说:「他当年太傲,不肯放下身段,以至于得罪了不少人,正红的时候遭报復,被雪藏了三年。他主动找上徐叙..........我以为他终于想明白了,结果又犯了倔病,徐叙是好,人风趣幽默,温柔体贴,但徐叙身边不缺人,怎么可能只他一个..........」
「就因为徐叙的情人给他打电话,就把徐叙踢下床,他这样傲,徐叙还怎么肯捧他,下个月他和明叙的合同就要到期了.........」
苏雯轻嘆了口气。
又对眼前沉默的青年道:「钟晚,你比他幸运。我看得出明董对你是有几分真,你和周晓那件事........明董其实是吃醋了,你哄哄他就好,别太不识趣。」
钟晚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雯姐,你觉得........是我不识趣吗?」
苏雯又嘆了口气,「他们这样的少爷,肯把心思放在一个人身上,就是幸运。你要好好把握你的幸运。」
直到苏雯离开了,钟晚还难受地回不过来神。
明明当年他被明予礼害得有学不能上,有家不能回,没能好好上高中的缘故导致后来也只能去读不怎么样的大学,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能和纪澜表哥东躲西藏,靠打零工维持生活。
这样一个人,怎么反成了他的幸运。
周遭小声的议论不断,躲在暗处对他指指点点的人们,用鄙夷又嘲讽的窃窃私语,「被明少看中居然还去交女朋友,啧啧,真是不识相。」
无数句「不识相」,「不识趣」的声音飘入钟晚耳朵,钟晚只觉得憋得整个胸腔都疼了,他还记得要找徐叙算帐,却不知不觉,来到明予礼的办公室。
里面传出一道悦耳的嗓音,是明予礼的声音。
「真舍得放下赵桥?你不是挺喜欢他。」
一道陌生的男人嗓音低笑道:「他都把我踹下床了,还要我怎么办。」
「所以你就停录了他的专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
男人「呵」得笑了一声,「不说他了,说说你那个小情人吧。你也真舍得,这几天公司里的人没少欺负他。」
那道熟悉的嗓音淡淡道:「总要有个教训,才不会这样不识抬举。」
嗡」地一声,耳边像炸开了什么似的,钟晚耳朵里嗡嗡作响,脸上血色尽失。
原来不仅外人以为,就连明予礼自己,也觉得他「不识抬举」。
七年前他遭遇校园欺凌,被迫离开学校,转辗于陌生的城市,就因为他不识抬举,七年后他被迫进明叙,又被明叙里的人欺负,被羞辱差点当众下跪,还是因为他不识抬举。
还要他怎样的」识抬举」,是要他乖乖等在原地,等明予礼宠够了别人,回来赏他一口热饭,对他摇尾乞怜,感激涕零吗。
「钟晚.........你干什么.........住手!」
「明董您没事吧!」
衝进来的人们惊惶地看着明予礼脸上鲜明的巴掌印。
一直都乖巧的青年,此刻模样激动,被保安紧紧抱着腰,脸涨红了,愤怒又扭曲。
「放开他。」
明予礼沉声道。
「可是.........」
保安为难地看着激动的钟晚。
「放开他!」
刚放开青年,房间里又响起「啪」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所有人都震住了,看着明予礼出血的脸,吓得反应不过来,就连一直干练的苏雯,也愣住了。
打人逞凶的青年反而红了眼睛,「去你妈的幸运!认识你明予礼是老子最大的噩梦!老子不伺候了!」
抓起胸前的工牌狠狠一拽,重重仍在茶几旁,脸上带着狼狈巴掌印的男人身上。
青年冲向外面。
「予礼,这.........」
这突然的变故,徐叙都有些懵了。
「你先出去。」
明予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嗓音低沉。
徐叙点点头,往外走,刚走在门口僵住了,「小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