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驭城指着客厅的方向,一脸愠色, 「反天了他!」
钟衍气呼呼地在客厅乱窜,林余星坐在沙发上,表情平静地看着。
钟衍抓了抓头髮, 「想必你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知道你一定跟我一样愤怒, 但你还是别激动,对身体不好。」
林余星摇摇头,「我没事。」
钟衍嘆气,「别逞强, 咱们互相开解。」
林余星不咸不淡道:「小衍哥, 其实我已经提醒过你很多次了。」
「什么意思?」
「我姐去支教前,我至少暗示过你四遍。」林余星望天, 「你怎么就捅不破这层纸呢?」
钟衍反应过来, 「靠!!」
这事逆了少爷反骨, 钟衍彆扭了好几天,与魏驭城的舅甥关係降至冰点。有次吃饭时,魏驭城有意主动搭话,但钟衍压根没给面子,当没听见。
魏驭城把筷子一撂,眼色凛冽,「摆臭脸给谁看?」
钟衍梗着脖子,「我天生就这张臭脸,看不惯?找你姐算帐去。」
魏驭城眼缝微眯,语气冷到极点:「对你妈放尊重点。」
钟衍也撂碗筷,推开椅子就走,「行,我现在就滚去我妈那儿哭坟。」
陈姨拦着,拉着,劝着,担心得要命。
魏驭城说:「让他滚。」
钟衍只是不成器的狠话,说完就有一丢丢后悔。但魏驭城是真动了怒,不仅卡了零花钱,停了他所有的副卡,还没收了车钥匙,并且吩咐司机,不许给小少爷用车。
钟衍狂了三天,狂不动了。
没了魏驭城的庇佑,简直反转人生。他去投奔林余星,要面子,说什么魏驭城不开着迈巴赫亲自接,他死都不回去。
「那你还是别来了,我觉得我死了,魏舅舅可能都还没来接你。」林余星把头摇断。
钟衍无语,「咱俩是好兄弟吗?」
「还真不是。」林余星嘿嘿憨笑,「我是你长辈。」
「……」
这一剑把心扎得难受,钟衍往沙发上一躺,一字不吭。
「我也不知道你在彆扭什么。」林余星挨着他坐,掏心窝地聊天:「你不是一直挺想让我姐当你的舅妈吗?现在成真了,怎么还闹天闹地的。」
顿了下,林余星问:「难道你不希望我姐和你舅舅一起吗?」
「没有。」钟衍矢口否认。
「那为啥?」
「挫败。」钟衍顶着头黄毛,一脸颓废,「把我当傻子,不把我当一家人。」
「所以你是怪我姐咯。」
「怪我舅。」钟衍吸了吸鼻子,「一直以来,他都是强势的,有主见的,好像什么事都胜券在握,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就,把我当傻蛋儿就这么有成就感吗?」
林余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看你就是好日子过惯了。」
「……」
「他的行事风格,是他的生存之道。管个那么大的集团,没城府怎么活?倒是你,一直让魏舅舅操心。不勇敢面对困境,不努力上学。你有一个这么伟大的标杆在生命里,却不朝他靠近。还为了这点个人小情绪自怨自艾。」林余星看得通透,身体病着,但内心清醒强大,「就算魏舅舅不告诉你又怎么样,那是他的成年生活,其次,我姐也不一定会和他走到最后啊。」
钟衍猛地坐直,「咋的,你姐还想分手?千万别,我外公外婆想抱孙儿想疯了!」
林余星无语,「我只是说,可能!重点是这个吗?我在跟你举例讲道理好不好。」
钟衍:「这个例子不吉祥。空穴不来风,怎么,林老师透露过这方面的想法?那是危险信号啊,我舅还被蒙在鼓里吧。」
「小衍哥请闭嘴。」
「我们家有我一个傻蛋儿就够了,断断不能出现第二个。 」
林余星捂住耳朵,「我晕死。」
钟衍可能是个乌鸦嘴,这两天,林疏月和魏驭城之间确实有了丝不畅快的分歧。那天在一起时,魏驭城悄无声息的,告诉她:「你回唐耀那儿继续上班。」
林疏月说不回。
魏驭城脱外套的动作慢下来,「原因。」
「夏夏让我去她那帮忙。」
沉默十几秒,魏驭城脱下外套,把手里的车钥匙就这么给了她。
林疏月莫名,「嗯?」
「我这辆车你开得顺手,拿去用。从这过去城东也方便。」
「我不住你这呀,夏夏工作室有两层,有个小房间空着。」
魏驭城不满,「隔这么远,我怎么见你?」
林疏月起先还哄他,「魏董大忙人,知道了,我会经常来找你的。」
「你忙起来,还能见人影?」魏驭城的不悦已经非常明显。林疏月渐渐回过味,笑意也敛了一半,「所以,我要服从你安排吗?」
「不必服从,别又哪天消失不见就行。」魏驭城说。
这话带了情绪,两人谁都没再提这事,但心里梗着根刺一样,都不痛快。这晚在他那套江景公寓,睡觉时魏驭城一直抱着她,两手箍紧腰,一个绝对占有的姿势。
林疏月哼唧说难受,他也不鬆劲,跟证明什么似的。之后林疏月才回过神,不是证明,是惩罚。她又想起夏初的评价:这男人的占有欲一定很强。
过犹不及。
不管哪种感情,超了那个刻度线就不平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