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周围水流平缓,却隐隐有一股排斥力场,阻止鱼类和水草靠近。
李牧尘沉吟片刻,决定冒险一探。这石门位置隐蔽,且位于水下,或许是古代萨满或早期五仙盟成员留下的秘密通道或储藏点,说不定能从中获得更多关于秘境和“盟约石”的信息。
他让陈锋留在岸边警戒,自己则运转法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气罩,身形一闪,便如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水下光线昏暗,能见度极低。但对李牧尘而言,神识便是眼睛。他轻易避开缓慢游动的冷水鱼和飘荡的水草,来到那石门前。
石门高约一丈,宽六尺,由一种青黑色的、非金非石的特殊材料铸成,触手冰凉沉重。门上符文大多已模糊不清,但核心处一个由圆环、三角和蛇形曲线组成的复合符号,依旧清晰可见,散发着一股苍凉、神秘、略带血腥的气息。
李牧尘尝试以神识探入石门,却被一层坚韧的能量屏障阻挡。这屏障与门上符文相连,又与下方湖床地脉隐隐呼应,强行突破同样会引发未知后果。
他仔细观察着那核心符号和周围的符文结构,同时在识海中与《黄庭经》所载诸般符箓、阵法原理相互印证。
片刻后,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一丝极其精纯平和的黄庭真气,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和韵律,凌空对着石门核心符号周围的几个关键节点,虚点了几下。
没有光华,没有声响。但那石门上的能量屏障,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荡漾开层层微不可察的涟漪,随即,那核心符号微微一亮,又迅速黯淡下去。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远古的机括转动声,从石门内部传来。
紧接着,沉重的石门,向内缓缓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混杂着尘土、水腥、以及某种古老香料残留气息的沉闷空气,从门后涌出,瞬间被湖水稀释。
李牧尘身形一闪,便已进入门内。石门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重新闭合。
门后是一条斜向下延伸的、人工开凿的甬道,甬道四壁光滑,刻满了与石门外类似的古老符文和粗犷的壁画。
壁画内容多是原始先民祭祀、狩猎、与各种野兽共舞的场景,其中多次出现蛇、狐、黄鼠狼、刺猬、老鼠等形象,被描绘得或威严、或诡谲、或神圣。
甬道并不长,约二十余丈后,便来到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呈方形,约有寻常房间大小。四角各立着一盏早已熄灭、造型奇特的青铜灯盏。室内空气干燥,与外界湖水隔绝,显然有特殊的防护措施。
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粗糙的石案。石案上,供奉着一尊只有尺许高、非佛非道、似人似兽的暗红色木雕神像。神像面容模糊,却给人一种狰狞威严之感,背后似乎有数条手臂或尾巴的虚影,正是五仙特征扭曲融合的早期形态!
而在石案前方,平整的地面上,以暗红色的、不知是朱砂还是血液的颜料,绘制着一个相对简单、却透着古老蛮荒气息的祭祀阵法。阵法中央,摆放着几块已经石化、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动物骨骼。
最吸引李牧尘注意的,是石室一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那文字并非汉字,也非满文蒙文,而是一种更为原始、象形与表意结合的古老符号系统——萨满符文!
李牧尘虽不精通萨满符文,但到了他这等境界,对“意”的感悟远超常人。他凝神观瞧,神识细细摩挲那些刻痕,尝试解读其中蕴含的信息与情绪。
文字的内容断断续续,多有残缺,但大致勾勒出了一幅久远的历史图景:
“……白山黑水,祖灵所居……胡、黄、白、柳、灰,五部精灵,受山川滋养,渐通灵性……与人族毗邻,时相安,时相争……血染山林,魂泣旷野……”
“……有大智慧者出,沟通人灵与精灵……立石为盟,刻契于上……以三牲礼,定百年约……人供香火,不侵灵境;精灵束子孙,不扰人居……共镇地底恶念,保一方安宁……”
“……契约既成,天地共鉴……然人心易变,精灵贪长……后世子孙,或忘祖训,以活牲代三牲,以生灵献祭求私利……契约渐染污秽,平衡将倾……”
“……吾,末代守契萨满‘兀朮’,感大限将至,契约蒙尘……留此警示于后来者:若见盟约石血气弥漫,图腾扭曲,便是契约堕落,大祸将临!当寻心怀正气、道法通玄之士,或可重定契约,或……当断则断,毁石破契,宁受反噬,亦不可令邪约遗祸苍生!”
文字至此,戛然而止。最后一段刻痕尤为深刻凌乱,透出一股悲怆、决绝与无奈。
李牧尘静静看完,心中波澜起伏。
这位自称“兀朮”的末代守契萨满,显然在数百年前,就已预见到了今日之局!他看到了契约被扭曲、被邪恶利用的趋势,留下了警示,甚至提出了“重定”或“毁约”的极端建议。只是不知他之后,是否还有继承者,又或者,继承者也早已被五仙盟腐蚀、同化?
这间石室,这墙上的遗刻,这古老的祭祀阵法和神像,恐怕是这位萨满留下的最后“哨所”与“信标”。或许他曾试图在此监控盟约石的状态,或许他曾想等待有缘人。
李牧尘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尊暗红色木雕神像上。神像看似普通,但以神识探之,却能感到其内部封存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凝练的萨满祖灵之力!这力量与墙上遗刻的气息同源,或许……是某种信物或传承的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