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礼从阳台上跳了进来。
刹那间。
沈清梨像是在做梦,“程先生?”
程宴礼一身黑衣,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鼻梁眉宇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沉。
程宴礼看见沈清梨处境的瞬间,眉心紧蹙,他直接走过去,蹲下身。
皱眉看着困住沈清梨的锁链。
伸手触碰着捏了一下。
他问道,“有没有尖锐的东西?”
他声音压的很低。
黑亮的眼睛却始终盯着沈清梨的脚踝。
沈清梨赶紧点头,指了指另一边的床头柜,说道,“里面有我的发卡。”
程宴礼起身。
利落的找到了两枚发卡。
半跪在沈清梨面前,扳开发卡,成了趁手的武器。
程宴礼捏在手里,直接坐在地上。
抬起沈清梨的脚踝。
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隔壁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沈清梨身子反射性的颤抖一下。
若是裴闻渡突然进来,看见这一幕,看见程宴礼……
沈清梨不敢想。
他淡定的说道,“很快。”
房间中陷入极致的安静,沈清梨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缠绕在一起。
锁芯忽然响了一声。
但是没开。
程宴礼不声不响,只是换了个角度,重新撬锁。
沈清梨低声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程宴礼随口回答说道,“爬上来的,二楼,很矮。”
沈清梨:“……”
她即便知道程宴礼当过兵,必然有不凡的身手,但是程宴礼一向在她面前的形象都是西装革履,肃杀冷漠的形象。
沈清梨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样的天之骄子,爬墙的样子。
锁芯再次响动。
但是依旧没开。
程宴礼饱满的额头上沁出一层汗意。
沈清梨轻声问道,“小野还好吧?”
程宴礼嗯声,“还好,就是很想你。”
沈清梨的心都疼了。
她喃喃自语的说道,“我也想他,从来没有这么久不给他电话,还是在他做完手术之后,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不合格的妈妈?”
话落。
沈清梨只觉得脚踝一轻。
锁链竟然真的被打开了。
被锁了几天的脚踝皮肤上,残留下一圈很深的红痕,破了皮。
程宴礼扶着沈清梨站起来,“还能走吗?”
沈清梨点头。
很坚决。
就算是断了腿,她今天晚上,也必须要能走。
程宴礼说了声好。
带着沈清梨去了阳台。
以往站在这里,不觉得高。
但是此时此刻,在要跳下去的时候,沈清梨看着这般的高度,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
但是她仅仅给了自己三秒钟的时间作为过渡。
睁开眼睛时。
语气坚决的说道,“我可以跳下去。”
程宴礼看了沈清梨一眼,灯光从房间里面倾泻,铺展在沈清梨的脸上,她的半边脸上,眼眸熠熠生辉。
程宴礼单手按着栏杆。
轻而易举的跳下。
在地上翻滚两圈,平稳安全落地。
他朝着沈清梨张开手臂。
沈清梨抿抿唇。
双手颤巍巍的扶着栏杆。
翻身越下栏杆。
风声呼啸,雪花飘落。
沈清梨咬紧牙关,双手死死的握在一起,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预料之中的撞击并没有到来。
她落入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中。
沈清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程宴礼抱进车里,程宴礼刚刚上车。
就被裴闻渡发现了。
裴闻渡大喊一声,“沈清梨!”
楼下的黑车已经启动油门,扬长而去。
裴闻渡直接冲下楼。
跃进车里。
发动车子。
追了出去。
这条路,裴闻渡已经走了好多年。
他抄了近道,成功的追上了程宴礼的车,
京北的昭阳路上,两辆车子你追我赶,互不相让。
程宴礼从后视镜里盯着裴闻渡的车。
脚下的油门一直踩到最低。
车速猛地提升。
沈清梨抿唇,死死的抓着扶手,惯性的作用,让她感受到了强烈的推背感。
两辆车的引擎交叠在一起,像是两头被激怒的野兽,不停地嘶吼。
程宴礼看了一眼沈清梨泛白的脸,轻声问道,“怕吗?”
沈清梨连忙摇头,“不怕。”
程宴礼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凌厉,“那好。”
他忽然在前面调转车头。
沈清梨的眼睛,被灼热的车灯刺的睁不开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
程宴礼忽然迎着裴闻渡的车撞上去。
沈清梨吓得咬着唇,闭上眼睛,再也不敢看。
可是。
撞击并没有传来。
因为。
程宴礼的车,直接腾空而起,飞跃着,碾压着裴闻渡的车,飞速试过。
车子重重的落在地上。
沈清梨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荡出来了。
但是。
她知道。
她安全了。
裴闻渡始终没有追上来。
快到医院时。
程宴礼言简意赅的说道,“小野马上出院,你带着你奶奶和小野,暂时去我一处别墅。”
沈清梨忙说道,“我弟弟还在医院,先让奶奶带着小野去,我去医院看着我弟弟,裴闻渡就算再厉害,也不敢在医院对我做什么。”
程宴礼不曾有任何犹豫的说道,“我会将你弟弟一起送去。”
沈清梨:“……”
她深吸一口气,逼退眼睛的潮湿,“程先生,我麻烦您的已经很多了。”
程宴礼嗯声,语气喑哑,“所以不差这一次。”
沈清梨被噎住。
半晌。
她呐呐的说道,“谢谢,谢谢您。”
——
唱标当天。
裴闻渡是带伤赶过去的。
被记者拦住采访。
裴闻渡停下脚步,风度翩翩,甚至还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