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都该死!他们罪有应得!”黄雨菡大声叫着,声音激烈起来。她单薄的肩膀抖动着。尽管拼命压抑,但泪腺失了控,眼睛迅速氤氲了潮湿的水雾。
“你们永远不知道,我所经历的。”滚烫的泪珠摩挲过皮肤。她抬起手擦了一下,又看着米卡卡,用一种哀怨的眼神凝望他。“对不起,米卡卡,我并不是故意要把你们关在行宫里等炸弹炸死的。但是如果我不这样做,我会连累乡亲们。不过,现在也好了……”
她一脸的释然。眼泪止住了。她突然微笑。
“你们没有事。我就安心了。一切过错,就由我来承担吧……”
说完,她转过身,大步跑出去。
“小菡!别跑去那边!那边是悬崖!”白云道长忽然叫起来。他知道黄雨菡要干什么。但已经来不及。
那抹纤弱的身影如苍鹰在天空中翱翔。
时间的流速仿佛缓慢了一百倍。
悬崖的风吹起了她的黑色长发,和她一同掉下去的那本《福尔摩斯全集》被吹散了,无数白色的纸张纷飞在蓝天白云下。
山上的木棉花,带着血染的嫣红重重地坠落。
覆盖在山脚下那具长眠的尸体上。
死神莱姆,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跟我们来吧。让我们告诉你所有罪恶的开始。”白云道长是这个木棉古城的镇长。他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那是五年前发生的。当时,在木棉山脚下发现了一个稀土矿……”
为了谋取暴利,刘金松在这里建起了一座采矿工厂。他请当地人去工作,却没有告诉他们,这些矿产经过处理之后释放出很强的毒性。
一车一车的卡车将稀土运了出去。人却一个个工人倒了下去,他们患上了重病。不仅如此,工厂里排出的废气废水严重污染了周边的环境。更多的村民生病了,死去了。木棉古城渐渐变成了一座死城。
和送葬的哀号声不断累积的,是刘金松的财富。
他试图拿出一笔钱来安慰愤怒的村民。
但大伙儿坚决要他关闭矿厂,并赔偿所有人的损失。刘金松对此嗤之以鼻。他早已花钱打通了关系。当地的政府,环保部门,公安部门,接到村民们的投诉却置之不理。当时的环保局局长吴佳宏在装模作样地检查这儿后,坚称刘金松的工厂符合环保标准。而当村民们决定上访时,又被公安局负责人王浩煜百般阻扰,甚至将领头的人关进牢里。无奈之下,村民们只得求助网络媒体。他们发了一张帖子,控诉受到的不公平。然而,很快便有更多帖子诬陷他们这些村民无知,趁火打劫。他们哪里知道,刘金松早就买通网络推手谭明虹,在网上歪曲事实,村民们的帖子很快石沉大海,没有引起重视。他们又想到了向电视台爆料,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位电视台实习记者,她自称是胡莹莹,答应回去将此事报上去。但村民们守在电视机前好多天,也没看到有关这里的新闻。后来,他们才从气焰嚣张的刘金松口中得知,记者也被他收买了。
这些都是要参加旅行团的人。他们罪有应得。
因为他们的贪欲,害死了很多人。
“包括小菡的爸爸和妈妈……还有我的孙子……”镇长哽咽的苍老的嗓音在静谧的阴暗里缓慢地流淌着。
树林的深处遮天蔽日,但见一排排苍白的墓碑整整齐齐地立在他们的面前。这正是谭明虹和王浩煜他们见过的墓碑,这也是他们害死的那些人的墓碑。
“这是我爹。”
“这是我妻子和娘。”
“这是我的女儿和儿子。”
每一个村民,都站在各自的墓碑前,哀伤的低泣把周围的阴翳都压下去。
“而这一块墓里,则埋着小菡的父母。她从此成了孤儿。”镇长转过头,清泪在那刀割一般的皱纹上闪亮。“现在,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实行这个杀人的穿越计划了吧?”
是因为血海深仇。是失去亲人的伤痛。
死神莱姆,又或者其他的杀人犯,他们之所以心灵会变得扭曲,是因为他们失去了爱。
爱,这个世界最伟大而纯洁的力量。
一旦不再拥有,心灵的防线便会被轻易击溃。
心里那座城,将从此沦陷。
米卡卡,夏早安,孟劲,站在墓碑前,陷入深深的沉思。
血红的木棉花,从空中缓缓地飘落。
旅游车慢慢将古老的木棉城抛在后方。
车里只有三个乘客,田野的风光从行驶的车外一掠而过。明媚的夏日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夏早安的脸上,她睡着了。米卡卡看着她,奇妙的心境。
这时,身边的孟劲问他:“米老弟,有些事情我还没有弄明白呢。”
“你说。”
“我们醒过的时候不是看见黄雨菡被砍死了吗?死神莱姆为什么要设置这样的骗局?那火场里的那具尸体是谁的?”
“那个人是胡莹莹。黄雨菡趁着前一天晚上和胡莹莹去厕所的时候,按下了喷出迷烟的机关,她当时把胡莹莹和何梓钧都弄晕了,搬到水号房里,又把我们三人搬到正对水号房的窗口外。一等我们醒来,她就弄醒已经被打扮成死神莱姆的何梓钧。那时候胡莹莹大概已经死了,她将尸体藏在窗口下方,由于角度的问题,我们是看不到的。然后她装作被砍,大声叫喊。刚醒来的何梓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回头看到窗口外的我们,心想这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只能逃跑。我们很容易认为何梓钧是死神莱姆,因为黄雨菡有意无意地进行了一些暗示,譬如她故意在手腕上化一道疤痕,跟何梓钧的一模一样。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