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从后面缓缓驶过来,停在路边。车里只有坐在驾驶座上的一个老警察,看起来五六十岁,快要退休了的样子。他看着停下脚步的黎霓:“老师,你是不是我曾经认识的一个女孩,十八年前发生在落雨街的那件案子……”
老警察还没说完,黎霓便变得很紧张,连武思含也能明显看出老师脸上的惊慌失色。
“老师,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先回去吧……我遇到一个熟人,想跟他聊聊……”
明显不想让别人在场的驱逐令,尽管武思含很好奇其中的缘由,但也不好意思追问,只好带着疑问离开了。走出不远后,她回头看见老师上了警车,从她面前驶了过去。
为什么老师会认识那个警察呢?
不过,在这个月黑风高的杀人夜,这似乎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谜团。
刚回到甜品店门口,武思含便听到很夸张的声音从黑暗中冲过来,各种金属叮叮当当地响,把她吓得转头一看,只见刚才的警察李小崇骑着那辆随时会解体的破单车风风火火地停在她面前。
“请问,能帮我做一下笔录吗?”李小崇直截了当地问,期待的眼神乍一看比摇尾的小狗还要可怜动人。
他居然还在纠结这件事啊……武思含稍稍扶额。这时候,店里面冲出来一个挥舞着扫帚的家庭主妇。她妈妈似乎把李小崇当成是什么跟踪变态狂,紧张得要使用暴力:“喂,你想对我女儿干什么坏事?!”
那把仍沾着蜘蛛网的扫把果然威猛,连李小崇也吓得往后躲避,店里喝糖水的顾客也八卦地齐齐往外看去。
“这位师奶,你误会了!我是警察!”
李小崇把手摸向腰间,但马上又记起自己没有带警察证出来。还是武思含替他解了围。
“妈。他真的是警察啦!”
“真的?”武妈妈这才将信将疑地放下扫把,视线打量着李小崇,突然无厘头问出一句,“警察很辛苦吧?”
“是呀。工资低,活又累,还要经常受人气。不过这位师奶,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李小崇仿佛找到了知音,正感动得想握住武妈妈的手,她却说:“早看出了,要不然你也不会穷得穿一身内衣就跑出来呀!”
“啊……”
李小崇瞬间石化。拜托!这哪是内衣,这是李小龙经典服装好不好!可是,已经拖着扫把往回走的武妈妈是无法听到他的解释了。这惹得武思含在一旁偷偷笑。
这警察太有趣了。名字居然叫做李小虫!
“喂!不准笑我的名字!”仿佛看穿了武思含在笑什么,李小崇生气地说道,“崇,是崇拜的崇,不是虫子的虫!”
“好啦。好啦。我又没笑你。”……才怪。
“那帮我做笔录吧。”李小崇又掏出记事本。
“奇怪,你回去找同事要不就行了?”
这是武思含一直感到困惑的问题。但这似乎触及了李小崇的伤心处,他居然像被欺负的灰姑娘那样,悲情地摸摸眼角:“他们要是肯给我,我就不用找你们要了。呜呜。就会欺负我,人家只不过想破案而已,这有错吗?太欺负人了!”
“好了嘛,不哭不哭哦!”自己居然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武思含也感到不可思议,“那我帮你做笔录吧。”
“真的?”李小崇顿时转涕为笑,“谢谢你!你真是个热心的好市民!等破案了,一定颁你一个好市民奖!”
“这个……不用了……”嘴角抽搐几下,武思含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那好!”
于是,李小崇认认真真地询问了事情的经过。了解过详情后,他脸色变得十分凝重。“按钮恶魔杀人案?这听起来太诡异了……可能只有夏早安才能破解这个谜团……”他自言自语,骑上单车,跟武思含简短地道个别便又急匆匆地闯进了被路灯照亮的夜色中。
武思含看了一眼这个搞笑的警察,才回身走进甜品店里。
跟妈妈说起今晚回家迟的原因,她也被杀人案吓了一跳。毕竟这个小城一向和谐安宁,从未出现过如此恐怖的事件,她更不知道,这件事间接由她女儿引起的。也因此,武思含放不下心事,胡乱扒了几口剩饭后,便回到二楼的卧室了。
她本想今晚去烂尾楼找齐木的,但外面的夜色已经很深,时钟跳过了十点。这么晚她即使出去,对方也可能睡了。还是等明天再看看情况吧……抱着这样心思爬上床的武思含,无意中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背包。
咦?她开始感觉有点不对劲。好像缺少了什么东西。她皱起眉头,想啊想啊,直到……“哇!不会吧!”她终于察觉到一个恐怖到几乎窒息的事实。她几乎是飞奔着跑向墙上的背包,途中无意把掉在地板上的阿狸公仔踢飞到窗外她也没有心思去理了。她拿着背包,手哆嗦着拉开拉链。
千万别啊……保佑还在……她在心里向上苍祈祷。可这压抑不住她心中的不祥感。这个背包她带了一整天,在学校里,她往里面塞进过作业本,也拿出过课本,案发时她就是从背包里拿出伪造的日记本的……在做这一系列动作的过程中,她似乎没有看到那本杀人笔记……它还在里面吗?
拉链终于拉开到最大幅度。借着明亮的灯光,里面的物品一目了然。武思含拿着背包木然地站在那儿,双手的温度迅速被冰冷覆盖。
“不见了……不见了!”她发出最绝望的呐喊,全身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恍惚地瘫坐在地上,对着背包发愣。
她那不祥的预感果真成为了现实——
原本放在背包里的杀人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