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的尸体,他自然大吃一惊。
“怎么会这样?”他一愣一怔。
随后,旅馆里的其他人也纷纷闻声而来。谢修哲和丁立晗看了一眼尸体就赶紧缩回头,脸露怯意。齐木让他们先扶顾颖靓去定定惊,接着他进房间查看一下有没有可疑的线索。最后他才打电话报警。
不消一会儿,于霑便带着老宋来到了。
“和蜥蜴神的作案手法一模一样。”于霑进屋检查了一遍尸体说道。
尸体的撕咬痕迹,以及地上未干的粘液,都是他判定的证据。
“可是,蜥蜴神为什么要杀死花姐呢?”老宋大惑不解。
“因为花姐是当年冉家的女佣。她肯定知道什么秘密,被人杀人灭口了。”于霑说着,眼睛又扫向站在一旁的米卡卡与齐木,问:“是你先发现尸体的?”
米卡卡摆摆手:“不是我。是我的同学顾颖靓。”
“好。我找她问问看。”
据顾颖靓的证词,她今天早上起床,发现热水瓶里没水了,打算到外面的饮水机倒一杯水喝,结果就让她发现了花姐的尸体。在这期间,她没发现可疑的人物和事情。
这点并不奇怪。因为尸体上的血迹已经有些风干了。这说明,死者被杀是在几个小时之前。所以,凶手早就逃之夭夭了。于霑问:“那昨天你们有没有发现过可疑人物?”
“啊!有一个!”米卡卡马上想起了那个斗笠怪女。
“斗笠怪女?”于霑对这号人物很感兴趣,特别是他了解到斗笠怪女是冉潇请来的巫婆。据这几位证人所言,斗笠怪女曾经几次出现在旅馆外面,行踪诡异。而花姐似乎就是在斗笠怪女出现之后才表现出慌张的行为。
“难不成她就是凶手?”于霑用手指摩挲着下巴思索。
他认为必须马上找到这个怪女人,否则对方有潜逃的可能性。
可是,这个斗笠怪女现在身处何方呢?
而此时,旅馆外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了。大家探头探脑地看着旅馆里面,指指点点,当听说花姐惨遭毒手后,人们惊呼连连,脸上皱起惊恐的纹路。
他们如是想:蜥蜴神大人动怒了。所以,又夺去了一个人的性命以示警告。
而在人群后面,老祖奶的身影若隐若现。她从人缝中瞥了瞥屋内,身子忽然一愣。
她的目光停留在屋内的某个人身上半分钟左右。
是他?
老祖奶的脑海中又浮现十八年前那个神秘的白衣男子的身影。
他回来了?
在那个人转身的瞬间,老祖奶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蜥蜴神为何对花姐下毒手?
除非,是为了防止花姐说出有关那个白衣男子的秘密。米卡卡正思考时,忽然,他感觉衣角被拉了一下。
低头一看,那个小男孩竟再次出现在身边。他仰着天真的脑袋:“哥哥,老祖奶叫你们去见她。”
米卡卡与齐木不由得相视一眼。
老祖奶突然找他们,莫非有新的线索?
抱着这样的想法,两人跟着小男孩离开了温泉旅馆。早晨的小镇此时阳光和煦,路边的野草微微摇摆着身体,万物祥和。只是花姐的死亡,让一切美景皆失去了光彩。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小男孩方才带着神秘的表情回过头,悄悄对他们说出小秘密:“我奶奶刚才说,她知道当年的白衣男人是谁了。”
“真的?”米卡卡眼睛一亮。
“当然了!”小男孩的脸蛋上带着骄傲的神情,以及几分天真:“哼,我奶奶说了,这可是超级大的大秘密哦!所以要等你们去了才能说。”
这可是重要的线索!
齐木和米卡卡加快了脚步。他们亦步亦趋地跟着小男孩来到街道的另一边。老奶奶的家就在街角。只见青石板路通向贴着红色对联的大门。半掩的门前,一把花梨木摇椅轻轻地摇晃着,龙头拐杖靠在一旁。
老祖奶坐在摇椅之上,眼皮轻阖,显得十分安详,好像熟睡当中。
“奶奶,我把人带来了!”小男孩边走过去,边大声吆喝。
但是老祖奶仿佛没听到,并没有理他。
“奶奶!”小男孩又叫了一次。
她依然没有睁开眼睛,仍坐在那儿,除了苍白的发丝随风飘动,却始终保持着凝固的姿势,仿佛一尊雕像。
不祥的预感徒然升上齐木的心头。
不会吧……
这时,小男孩已经跑到了老祖奶的身边。年纪尚幼的他,不知生命之轻重,也不知人生之无常。他抱住老祖奶的腰,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奶奶,我把人带回来啦!”
而老祖奶依旧闭着眼,微微勾起的嘴角似乎表示对小男孩赞赏。
但她已经不会再说话了。
齐木快步走了过来。他发现老祖奶身体早已冰凉,鼻尖毫无气息。
她死了,永远不会再醒过来,不会再慈祥地讲故事,也不会再提供任何线索。
齐木心中一片灰暗。即便犯罪师见过了太多的死亡,但此时此刻,仍有一股酸涩的感觉浮上了眼眶。他悲痛想哭,不只是因为线索断了,更多是因为仿佛失去亲人般的悲伤。
“老……祖奶……”米卡卡轻声哽咽,眼底漾起泫然的泪花。
“是蜥蜴神干的吗?”他问。
“不。”齐木轻轻回答,“只是寿终正寝。”
人的生命,仿若一座上了发条的闹钟。
滴答——滴答——
直到动力消耗殆尽,发条停止,时针便永远停留在那一刻。
“奶奶,你回答我嘛!”
小男孩撒娇地蹭着老祖奶的遗体和她说话。少年不知愁滋味,他还没察觉到这个可怕的事实,只是嘟着嘴抱怨:“奶奶,你怎么不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