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前台小姑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喂，林总，门口来了两位民警同志，说是带着协查文件，让您去协助调查。”
林渊皱了下眉头。
这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就凭他现在在京南市的江湖地位和身上套着的这层政治金身，本地系统的帽子叔叔绝对不可能用这种突袭的方式上门让他“协助调查”。
哪怕真的有什么流程需要配合，也会提前由相关领导打个招呼，然后客客气气地请他过去喝杯茶。
“问清楚了吗？哪里来的？”林渊沉声问道。
前台小姑娘有些害怕：“据说是河北那边来的。”
听到“河北”这两个字，林渊脑子里瞬间跳出八个大字：异地执法，远洋捕捞。
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逻辑？咱们讲个通俗点的故事。
假设你在某地开了一家镖局。按照规矩，当地的治安和地盘都归你管。但是呢，你们当地的经济不行，开镖局根本赚不到几个辛苦钱。
那怎么办？手底下那么多跟着你混的镖头和兄弟，总得吃饭吧？总不能跟着你饿死。
就在愁眉不展的时候，你突然发现了一条路子。
你通过全国联网的银票系统，发现有些商户的银两流水，在来回倒腾的过程中，似乎沾点那么不干净的灰。
于是，聪明的你立刻安排手底下的精干镖头，拿着文书直接跨越大半个版图，冲到那个商户面前。
你指着对方的鼻子说：“你这部分银两涉嫌违规，我现在需要核查，连人带钱给我带走！”
对方是个外地商人，在你的地盘毫无根基，根本不敢叽叽歪歪，也没有能力反抗。于是，这笔庞大的银两就被名正言顺地带回了你的镖局。
这笔钱在外面定性可能还要走漫长的流程，但这笔银两一旦进了你镖局的口袋，能不能用、怎么用，那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你的兄弟们终于吃上肉了。
虽然这些银两散落的地方根本不归你管，但你在当地官府是有正规背书的，流程上完全合规。
但是很多银两在全国各地，那又该怎么办呢？聪明的你肯定能够想到派手底下的镖头走南闯北。
高低给这些人上一课。
这种模式，在后来的互联网时代屡见不鲜，尤其是多存在于那些相对落后、偏远、且无法实现自身产业造血的地区。
这也是为什么深圳的营商环境能被全国企业趋之若鹜的原因。深圳为什么有钱？因为人家营商环境好，不需要搞这些动作。经济特区跟你开玩笑呢？
反过来说，当一个地方如果罚没成本过于高昂、动不动就搞异地冻结的时候，资本和企业大概率就会用脚投票，逃离这个地方。
老话说得好，“投资不过山海关”，底层逻辑其实就在这里。当一个地方没办法实现自身创收的时候，底下人又要吃饭，作为头头的你，又能有什么办法？换做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反正不管这招是谁发明的，在互联网野蛮生长的年代，这种操作就是实打实存在的。
当然，林渊现在还不知道，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远洋捕捞”，并不是河北那边随机撒网，而是大众点评的张涛动用了极其深厚的关系，专门定点投放过来，目的就是抱一箭之仇。
只要林渊跟他们走，那么到别人的地盘。那我们的故事就可长了，能不能回来？哪天回来？怎么回来？慢慢来。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你就要搞清楚，帽子叔叔可不是都是一家的，你可以理解为各个地方的镖局。言尽于此。
既然前台的电话已经打通了，对面肯定知道自己在办公室。这会儿要是让前台回复“老板不在”，那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对方反手就能扣个妨碍执法的帽子。
“让他们在会客室等一会儿，就说我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马上结束。”林渊冷静地交代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拿起手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拨通了区长许卫国的私人号码。
电话秒通。
“区长。”林渊开门见山，“我公司门口现在站着两个民警，拿着协查函要带我走。但我做生意从来都是合规合法的，我估计是这两天动了同行的蛋糕，得罪人了。来的人，是河北的。”
电话那头的许卫国还以为林渊是过来找他汇报工作，寒暄两句的。
此刻一听，立刻皱起了眉头，神色一变。
什么？！
河北的，跑到我江苏来抓人，疯了。
如果底层人民最害怕的就是衙门捕快，那么衙门捕快上面也有老爷，虽然许卫国算不上什么老爷，但是他绝对不会虚这两个上门找人的捕快。
如果真的让这两个人带走了，那么对于京南本地的影响，对于整个地方上的形象，是多么严重的毁灭打击？
最关键，这还不是对他一个人造成影响，是对整个市委班子全部造成影响。虽然他不知道是谁。但是这种斗争绝对是你死我活。
“岂有此理！”许卫国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小林，你就待在你的办公室里，坐在原地不要动。不管他们说什么，千万不能跟他们走，听到了吗？！”
“行，我心里有数。”林渊点点头，挂断了电话。
区政府大楼里，许卫国放下手机，直接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通了辖区派出所所长的电话。
“喂！我是区委许卫国！”许卫国根本不废话，“现在，立刻放下你们手头的所有工作，把所里能喘气的民警全给我带上，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聚划算网络平台公司总部！”
电话那头的所长直接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