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
林平知在闹钟响起的前一分钟准时醒来,按掉闹钟,轻手轻脚下床。宿舍里很安静,李波还在熟睡,发出轻微的鼾声。王海的床帘拉着,陈宇的床铺已经空了——昨晚他说今天早上有专业课,要提前去图书馆预习。
洗漱完,林平知换上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背起书包。出门前,他看了眼手机,有条未读短信,是许莲花凌晨五点发来的。
“平知,奶奶昨晚咳得厉害,我今早带她去县医院看看。你别担心,厂里我已经安排好了。”
林平知脚步一顿,立刻拨通电话。铃声响了几声才接起。
“姐,奶奶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许莲花压低的声音:“在医院等着做检查呢,医生说可能是老慢支犯了,天冷了容易复发。已经开药了,你别急,医生说没大事。”
“我周末回去。”
“你别跑,这么远,来回折腾。有我在呢,你放心。”许莲花声音温和但坚定,“你好好上课,奶奶就是怕你担心,不让我告诉你。我这是偷偷给你发的信息。”
“姐,辛苦你了。”
“辛苦啥,应该的。”许莲花顿了顿,“对了,路瑶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说期中考试考得不错,高数上了九十。她说要谢谢你,我说谢什么,是你自己努力。”
“嗯,她最近确实用功。”
“那孩子,变了个人似的。”许莲花感慨,“行了,不说了,医生叫号了。你别担心,有事我给你电话。”
“好,姐,钱不够就跟我说。”
“知道,挂了啊。”
挂了电话,林平知站在宿舍楼门口,深深吸了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十月底的早晨,天空是灰蓝色的,远处的教学楼亮着零星几盏灯。校园广播还没开始,只有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
他想起前世,奶奶就是因为慢性支气管炎没得到及时控制,后来发展成肺心病。那时候他在外地打工,接到电话赶回去时,奶奶已经住进ICU,一天后就走了。那是他前辈子最大的遗憾之一。
这一世,他每个月按时给家里寄钱,叮嘱许莲花带奶奶定期检查,买好药。但疾病这东西,不是说防就能完全防住的。
“林平知?”
一个温和的女声在身后响起。林平知转身,看到林柒月背着书包站在晨光里。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配深色长裤,长发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个髻,露出干净的脸庞。
“早。”林平知说。
“早。”林柒月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你也这么早?”
“习惯了。你去图书馆?”
“嗯,占个位子。今天上午没课,想把王教授那个助眠产品的市场分析报告写完。”林柒月说着,看了眼林平知,“你看起来……有点担心?”
“奶奶身体不舒服,在医院检查。”
“严重吗?”林柒月立刻问,眼神里是真切的关心。
“老毛病,支气管炎。应该没大事。”
“那就好。”林柒月轻声说,“我爷爷也有老慢支,天气一冷就咳。我妈妈每天给他熬梨水,效果还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怎么熬?”
“很简单,雪梨去核,加川贝、冰糖,隔水蒸。我妈妈每周做两次,爷爷说喝了舒服很多。”林柒月说得很仔细,“我回头发你具体做法。”
“好,谢谢你。”
“不用谢。”林柒月微笑,“奶奶会好起来的,你别太担心。”
两人一起往图书馆走。清晨的校园很安静,梧桐叶在脚下沙沙作响。走到图书馆前的广场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晨光从楼宇间透出来,给一切都镀上柔和的淡金色。
“林平知,”林柒月忽然说,“有时候我觉得,你像背着很重的东西在走。”
林平知脚步微顿。
“我观察过你。”林柒月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清晨的宁静,“你走路总是很快,很稳,但肩膀有点紧绷。你看人的时候很专注,但眼神深处好像藏着很多事。你才大一,可给人的感觉……很沉稳,很累。”
“可能是我长得老成。”林平知说。
林柒月笑了:“不是长相,是气质。阙阙也说过,她说你像活了两辈子的人,什么都懂,什么都看得透。”
“她夸张了。”
“也许吧。”林柒月停下脚步,看着林平知,“我只是想说,如果你觉得累,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你身边……其实有很多人愿意帮你分担。路瑶,阙阙,我,许姐,甚至陈宇。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着。”
林平知看着她。晨光里,她的眼睛很清澈,眼神诚恳而温柔。
“谢谢。”他说。
“又说谢。”林柒月笑着摇头,“走吧,图书馆要开门了。”
到了图书馆,林柒月去二楼经济区,林平知去三楼社科区。两人在楼梯口分开。
“中午一起吃饭?”林柒月问,“我知道食堂新开了个窗口,做煲仔饭的,味道不错。”
“好,十二点这里见。”
“嗯,十二点见。”
林平知在三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摊开书本。上午是两节专业课,下午要去店里。他看了眼手机,有条未读短信,是南宫阙发来的。
“平知,王教授女儿把助眠产品的包装设计最终稿发来了,我看了,很好。发你邮箱了,你有空看看。另外,苏阿姨说周末想请我们吃饭,聊点事,你有空吗?”
林平知回复:“设计稿我中午看。周末吃饭可以,时间地点定了告诉我。”
很快回复:“好。你今天声音听起来有点累,没事吧?”
“没事,昨晚没睡好。”
“那注意休息。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