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便是炼虚圆满,也要暂避锋芒。
陈墨眼神凝重,但依旧平静。他双手虚抱,眉心竖眼、丹田化神元婴、墨祖笔砚,三者光芒再爆,融为一体。
“墨衍造化·万象归源!”
墨道天图骤然收缩,化作一枚米粒大小的墨色光点。光点虽小,却蕴含着陈墨毕生修为、墨道感悟、造化玄妙,更融入了他在下界时,感悟的“界”之痕迹。他屈指一弹,光点飞出,迎向镜光与法相。
无声无息。
光点触及镜光,镜光“染”成墨色,寸寸崩碎。触及法相,法相“染”成墨色,轰然坍塌。光点去势不减,直射玉衡真人、玄明真人眉心。
“不好!”二人脸色大变,抽身急退,但光点太快,眨眼已至。
“定。”
一个温和声音忽然响起。虚空之中,一只如玉手掌凭空浮现,轻轻一握,将那墨色光点捏在掌心。光点在掌中跳动,却无法挣脱。
手掌主人,是一位白袍老者,面容普通,气息平和,仿佛凡人。但他站在那里,便让整片天地都安静下来,连狂暴的灵气都温顺如绵羊。玉衡真人、玄明真人见了他,连忙躬身行礼:
“参见司主!”
此人,正是仙律司司主——“天刑仙君”,大乘期修士,执掌仙界律法,权势滔天。
天刑仙君未看他们,只凝视着掌中墨色光点,眼中闪过讶色:“造化之力,界之痕迹,更有一丝……超脱之意。小友,你这墨道,从何而来?”
陈墨拱手:“下界青云界,墨祖传承。”
“墨祖……”天刑仙君沉吟,“可是那位,以墨染诸天,曾与天帝论道,后不知所踪的墨道之祖?”
“正是。”
“难怪。”天刑仙君点头,松开手掌。墨色光点飞回陈墨体内,他未阻拦。“墨祖之道,当年曾惊动仙界。天帝曾言,墨道有超脱之机,然太过霸道,恐不容于天道。故墨祖当年,未能入仙界道藏,最终离去。想不到,他的传承,竟在下界重现。”
他看向陈墨,缓缓道:“你携宗飞升,触犯律法,本当严惩。但墨祖之道,特殊。且你以化神修为,可战炼虚,天赋、心性、毅力,皆属上乘。老夫给你一个选择——”
“司主请讲。”
“其一,按律处置,废修为,入堕仙渊。其二,入我仙律司,为‘司察使’,戴罪立功。百年之内,若立大功,可免其罪,正式录入仙籍,幽冥阁也可保留,但需受仙律司节制。你,选哪个?”
入仙律司,为司察使?陈墨心中念头急转。此看似招安,实为掌控。入了仙律司,便是仙界之人,需遵仙界律法,受仙律司节制。墨道传承,幽冥阁根基,皆在他人掌控之中。
但若拒绝,便是与整个仙律司,乃至整个仙界为敌。以他如今实力,虽有墨道玄妙,可战炼虚,但对上大乘修士,绝无胜算。更遑论,仙界还有仙,还有天帝。
“我选第二条。”陈墨缓缓道。
“明智。”天刑仙君点头,取出一枚白玉令牌,抛给陈墨,“此乃司察令,持之可自由出入仙界各域,更可调动部分仙律司资源。百年之内,需立三件大功,方可脱罪。第一件,便在三月之后。”
“何事?”
“北冥仙域,有‘九幽魔宗’作乱,已连屠三城,炼化百万生灵。仙律司数次围剿,皆被其遁走。你需在三月内,查明其巢穴,擒拿或斩杀其宗主‘九幽魔君’。此人,是炼虚中期修为,擅阵法、毒术、驭鬼,颇为难缠。若能成,算你一大功。”
“弟子领命。”陈墨接过令牌。
“去吧。此岛禁制已开,你可自由出入。但莫忘了,你之罪,尚未洗清。百年之内,若敢违律,或办事不力,老夫亲自出手,废你修为。”天刑仙君说完,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玉衡真人、玄明真人、青阳,也深深看了陈墨一眼,转身离去。
飞升台,重归寂静。
墨天行等人围上,神色复杂。
“陈师弟,你真要入仙律司?”墨天行忧心忡忡,“此乃龙潭虎穴,恐有诈。”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陈墨把玩着司察令,眼中墨色光芒流转,“仙界之大,法则之严,非下界可比。我等初来乍到,若无根基,寸步难行。仙律司虽为牢笼,亦是阶梯。借其力,可熟悉仙界,可获取资源,更可……徐徐图之。”
“你要图什么?”墨尘问。
“图墨道,在仙界,有一席之地。”陈墨望向远方仙山,“墨祖当年,未能入仙界道藏。今日,我既来了,便要让墨道,名震仙界。更要让幽冥阁,在这仙界,生根发芽,开枝散叶。”
“但仙律司之命……”墨天行迟疑。
“九幽魔宗么……”陈墨冷笑,“正好,试试仙界修士的手段,也试试我之墨道,在仙界,能染几分天。”
他转身,看向幽冥阁众人。
“我需往北冥仙域一行,短则一月,长则三月。阁中事务,由阁主与师兄主持。此岛灵气浓郁,禁制已开,尔等可安心修行,熟悉仙界。但切记,莫要轻易离岛,更莫要与人冲突。一切,待我归来再说。”
“是!”众人应声。
陈墨不再多言,驾起遁光,朝北冥仙域方向飞去。司察令在身,一路禁制,皆自动开启,无人阻拦。
他飞离南天门,穿过重重云海,下方仙山、江河、城池、宗门,一一掠过。仙界浩瀚,远超下界,更有无数强大气息隐现,让他心生警惕,也心生豪情。
墨染仙界,第一笔,便从这“九幽魔宗”开始吧。
他加速,身形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没入云海深处。
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