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倒班,也没说安排自己出门诊,更没说给患者的事儿,那么自己就没患者。
许文元早就想到李怀明会这么做,只是李怀明彻底翻脸比自己预料的要早。
可能是产科的那个产妇着实让李怀明惊讶到了,吓了一跳,所以动作应激,有些变形。
李怀明行啊,嘴上一套,实际一套,说的天花乱坠,其实是要停自己手术。
许文元笑了,这些手段对一个刚入临床的医生,甚至对副主任来讲都算是霹雳手段,但对自己么,屁用没有。
交接班,上手术,许文元很快就闲下来。
高露已经出院,许文元先去给小沈换了个药,小沈已经恢复,下床行走自如,切口没有脂肪液化的痕迹。
虽然说没看见脂肪液化的痕迹,但许文元还是给小沈行针,走了一遍。
爷爷的手法是真牛,许文元找到了自己的传承。
这可比从前自己几乎从零开始摸索强一万倍。
行完针,许文元去产科看那名产妇。
许文元走到产科门口,就觉着不对劲。
走廊里站着人。不是一两个,是一串——穿白大褂的,穿便装的,还有穿那种深蓝色夹克的,都站在那儿,谁也不说话。
王慧敏站在病房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高兴,也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她看见许文元,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周院长也在。
他站在王慧敏旁边,手里攥着一沓纸,攥得太紧,纸边都皱了。看见许文元,他眼神闪了一下,那一下闪得很快,许文元没看懂是什么意思。
“小许。”周院长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市卫生局的领导,来看患者。”
许文元点了点头,往里看了一眼。
一般情况下,市里面顶级的几家医院的院长根本不搭理卫生局,卫生局属于个空架子。
但这不是遇到了大事么,连周院长都得低头。
病房里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那个五十多岁,国字脸,眉头拧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拿着本子,一个空着手,都绷着脸。
国字脸看见许文元进来,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许医生?”
许文元点头。
国字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等什么。
屋里安静了几秒。
许文元没管他们,走到床边。
患者躺着,脸色比昨天又好了一些。蜡黄褪下去,底下透出一点红润的影子。眼睛睁着,正看着他,眼神不像昨天那么空了。
许文元拿起床头柜上的体温单,看了一眼。
最近一次量体温是37.2。
从昨晚下手术到现在,产妇的体温一直在平稳的往下降。
他把体温单放下,伸手搭在患者手腕上,号了几秒,又换了一只手。然后掀开被子一角,看了看切口。
敷料干净,没有渗液。
他直起腰,转过身。
国字脸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体温37.2。”许文元说,“切口干燥,没有渗出。患者神清语明,生命体征平稳。”
国字脸没说话。
他身后的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屋里又安静了几秒。
国字脸忽然动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床边,低下头,看着床上那个产妇。看了几秒,又抬起头,看着许文元。
“昨天,”他开口,声音不高,“医大的报告送过来了。说是败血症,耐药菌感染,预后极差。”
许文元没接话。
国字脸又看了一眼产妇,然后转过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周院长。
“周院长,出来一下。”
周院长跟了出去。
许文元站在床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王慧敏站在旁边,手指还在攥着白大褂,攥得指节发白。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走远了。
王慧敏忽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又长又响,像憋了很久。
“小许,”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你知不知道,他们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许文元看着她。
“来问责的。”王慧敏说,“产妇要是没了,我这个主任,就干到头了。”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产妇。产妇正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不像昨天那么空了。
王慧敏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短,一闪就没了,但许文元看见了。
“她今天早上说饿,吃了半碗粥。”王慧敏说。
呵呵。
许文元能想到这种结果。
至于国字脸说的菌血症,那不是有万古霉素呢么。
只要感染源被遏制,用上美平万古,三天就差不多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省城治不好,是因为腹部切口的感染源头的问题没有被解决。
许文元知道前因后果,而且昨天系统给了2点功德值,也说明了手术的成功。
相对一名已经接近治愈的患者而言,许文元更觉得系统的判定有点意思。
“我和周院长汇报,周院长和市里面汇报,但卫生局不信。”王慧敏压低了声音说道,“他们认为肯定有弄虚作假。”
“没事,患者差不多好了,喝点粥……对了,有蛋白么?”
“有,已经给了,今天又申请了400ml全血。”
啧~~
这待遇。
严重的消耗需要营养跟上,油田就这点好,现在基本不缺血。
几十万油田职工,都是产业工人,嗷嗷健康,献血之类的在油田来讲是小事儿。
营养跟上,产妇三五天就能下地。
国字脸站在走廊里,周院长跟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沓纸。
“周院长,”国字脸开口,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