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修位上。经过这段时间林风和老杰克的共同努力,这台老旧的训练机甲已经焕然一新——如果“焕然一新”指的是身上多了十几处风格迥异的改装件、焊接痕迹和颜色不一的补丁的话。能源核心的外壳被打开过,重新密封的痕迹还很明显;关节部位加装了额外的缓冲机构;驾驶舱内部,林风按照自己的“古典”习惯,拆掉了至少三分之一“多余”的AI辅助面板,换上了更简洁的手动控制杆和脚踏板。
老杰克的目光,落在机甲背部那个硕大的、圆柱形的能源核心上。核心外壳上,那个标志着主线路接入的六边形接口,此刻正反射着机库顶灯冰冷的光。
“五万信用点……调去主维修中心……”老杰克低声重复着,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转身,从工具架上拿起一个多功能检测仪,慢悠悠地走下金属楼梯,来到“铁锈七号”身边。
检测仪的探头在能源核心接口附近扫描着。屏幕上跳出一连串数据:接口阻抗、绝缘层厚度、预期载流能力、历史温度峰值……老杰克眯着眼看了半晌,突然嗤笑一声。
“就这破接口,原装设计最大持续负载才65%。那小子还想开到70%?真开到了,不用你涂什么凝胶,自己就得先冒烟。”
他关掉检测仪,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焊接笔和一卷银灰色的特种导线。没有开灯,就借着机库远处安全指示灯那点微弱的光,老杰克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老鼹鼠,开始工作。
他先拆开了能源核心接口的外保护壳——动作轻巧熟练,没有留下任何撬痕。里面,三根拇指粗细、包裹着黑色绝缘层的合金导线,分别连接着接口的三个主触点。按照马克的计划,哈罗德应该把导电凝胶涂在触点与导线连接的卡扣内侧。
老杰克盯着那三根导线看了几秒,然后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去加固或更换它们——那太明显了。相反,他做了一件更巧妙的事:他从那卷特种导线里截下三段,每段大约十厘米,然后利用焊接笔,在每根主导线的旁边,并联了一段新的导线。新导线更细,但材质更优,载流能力更强。焊接点被巧妙地藏在原有绝缘层的褶皱和固定卡箍下方,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来。
这相当于给原有的主线路增加了三条“暗线”分流。即使原有线路因为老化或破坏而电阻增大、发热,大部分电流也会自动从这三条并联的新导线上走。想要靠一点导电凝胶造成过载短路?除非那凝胶能瞬间把六根导线全部熔断。
做完这个,老杰克重新装好保护壳,确保每一个螺丝的扭矩都和原来一模一样。然后,他退后两步,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圆片,背面带着强磁吸附。老杰克把它贴在能源核心外壳上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位置正好能拍到整个接口区域。圆片表面闪过一道微弱的蓝光,随即恢复成哑光黑色,与周围锈蚀的金属表面完美融合。
“监控探头,无线传输,独立供电,续航三十天。”老杰克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谁讲解,“影像数据本地加密存储,需要专用密钥才能读取。想删?除非你把整个能源核心炸了。”
他拍了拍“铁锈七号”冰冷的外壳,转身走向机库角落那个堆满杂物的工作台。打开一台老旧的台式终端——屏幕还是笨重的阴极射线管,启动时发出嗡嗡的噪音和闪烁的雪花——老杰克插入一个造型古怪的外接存储设备。
终端启动了一个界面极其简陋的程序。老杰克调出刚刚安装在“铁锈七号”上的监控探头的实时画面。画面里,能源核心接口静静躺在黑暗中,只有远处安全指示灯投来的一点红光,勾勒出它六边形的轮廓。
老杰克又调出另一个界面。那是他之前安装在维修通道通风管道里的监听器的记录。马克和哈罗德的对话音频文件,正以波形图的形式显示在屏幕上。他选中文件,复制了一份,存入那个外接存储设备,又复制了一份,加密后上传到一个匿名云存储空间。
最后,他打开学院内部网络的访问界面——用的是某个早已离职的前员工的废弃账号权限——进入了学院风纪处的在线举报系统。
举报内容,他写得很简单:
“举报对象:勤务部G区巡检工哈罗德(工号:DL-7743),机甲系精英学员凯斯·沃克(学号:A-2097-K)及其跟班马克·索伦(学号:B-5112-M)。举报事由:合谋在学院年度大比前,对参赛学员林星(学号:F-0033-L)的专用训练机甲‘铁锈七号’进行蓄意破坏,意图制造‘意外故障’,影响比赛公平性与学员安全。证据包括音频记录、监控影像及资金往来线索。为不影响大比正常进行,证据将于大比结束后次日自动发送至风纪处指定服务器。举报人:匿名。”
他设置了定时发送:大比结束后第一天,凌晨零点零一分。
做完这一切,老杰克关掉终端,拔掉外接设备,把它塞进工作台最底层一个带密码锁的抽屉里。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吧的轻响。机库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和某种啮齿类动物在管道里窸窣跑过的细微声响。
他走到机库大门边,推开那扇沉重的合金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主校区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植物清香。月光洒在卸货广场坑洼不平的地面上,泛着清冷的光。
老杰克点着了嘴里叼了半天的烟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