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未到,重新来过。”一道冷冰冰的声音随之而来,将方道士击得灰飞烟灭:“怎又不成!明明过了这好半天功夫儿,我可是费了大把子力气!”
“不成,重来。”那声音又冷冷送至,将方道士一腔委屈满腹辛酸通通镇压下去,不留半分情面。方道士大怒,低头猛啐一口,冷笑道:“你说没到就没到?骗谁来着!哼,我可心里有数儿!”吕长廉注视着眼前少年,淡淡道:“其数为何?何处为止?”他自刨根问底纠缠不休,方道士又怎知这许多门道儿?没奈何,只得信口敷衍道:“我自个儿数着了,一二三,三二一,一二三四五六七,呃,数着数着就到了!”
吕长廉闻言摇头,笑而不语。方殷瞥过一眼,心知这般糊弄不过去,又见他一脸嘲讽之色,不由大为光火:“那你来说!你又怎知,到是不到!”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方道士丢了脸面,这是要反戈一击了!只要吕老道答不上来或是答的不好,一顿难堪的羞辱是绝对,免不了的了:“也罢,为师这便说个明白,也好让你心服。”
一二三,三二一,一二三四五六七,吕道长说了一番话,把事情交待明白了。方道士直听得心服口服外加佩服,当场无话可说。一呼一吸是为一息,可以时计。一息很短,不过喘口气的功夫儿,一息又很长,人之呼吸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习武之人气息悠长而稳定,如吕道长一般时常打坐练气的修行人,更可将自身气息了然于胸,以之计时即有谬误,亦不过差之毫厘。
说有分寸,自有分寸,这盏茶时分以吕道长多年的实践经验可知,乃是三十息左右,上下误差不会超过半息。谁人真个心里有数儿?还是老道。方道士心知这一局是输定了,一时低头不语。吕长廉喝道:“你既无话可说,还不立好桩步!”没话说是没话说,立桩步是立桩步,这一回,真个打死也不干了!吃力不讨好的玩意儿,那滋味,傻子才在那立着!方道士仍是不语,无声抗议。
吕道长亦是不语,默然而立,注目而视。说这叫啥事儿?想练个武功就这么难么?光叫人学些个乱七八糟的皮毛东西,累不死人也烦死人了!书里头那些个大英雄,大豪杰,一身本事都是哪里来的?那是刷刷地从天上掉,掉身上甩都甩不掉的,怎到了自家这儿,不提了,不提了,运气太背,这是没遇上高人呐!
方道士紧蹙眉头,心下十分感慨。偷眼瞧瞧吕老道,吕老道面罩寒霜,脸色比天色还要阴沉!这个人不好对付,得想个办法糊弄过去,不能力敌,须得使计!聪明人都会用计的,方道士是一个聪明人,眨眼之间便定下三条计策,一一使了过去:“师父,你看这样好不好,明天,呃,下回!下回我再蹲这马步儿!”这叫作缓兵之计,用方道士的话来说,就一个字——拖。
师父不说话,好似没有听到。
方道士暗叹一声,心知此计未成,便就面色一苦低头哽咽道:“师父,我方才抻着筋了!这会儿腰酸腿疼脖子酸屁股疼,这马步桩,我,我实在是,蹲不下了!”说罢频频擦拭眼角,状甚凄惨。这叫作苦肉计,用方道士说法儿就是装可怜,不必砍手断脚,只需浪费一点儿唾沫,抹到眼角儿也一样使。来看看,都瞧瞧,多么可怜?演得多像!但凡他有一丁点儿同情心,也得放过自己这个可怜的人了。
吕道长无动于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早知会是这般,纯粹瞎耽误功夫儿!方道士见状一颗心凉了半截儿,再也没心情演下去了。这人简直就是个木头,完全不懂情趣,人家演戏演得这么卖力,就说你看不上,也得拍两下巴掌捧捧场罢?这可好,一点反应也没有,让别人多么难堪!不演了!可惜此计又是不成,好在两计不成,还有一计,这就使来看看!
“师父!你看这天阴的,哎,怕是要下雪了,咦?那边儿太阳怎又出来了?怪事,怪事!”方殷抬头观云而语,忽又指天大叫,激动复惊奇。太阳公公刚有点儿露头儿的迹象,冷不防给他这一咋呼,登时躲回重重云层里面,再也不乐意出来了。方道士扫了旁边儿一眼,干咳一声,又指道:“师父你看,树上那个鸟儿叫得多欢!想是吃饱了没事儿干,过来凑热闹的罢!”话音刚落,树上那个鸟儿登时将头一歪,猛地一拍翅膀扑楞楞飞走了。
“他娘的!”方道暗骂一句,看了看吕老道,一时有些尴尬。这一计本是声东击西之计,就是转移视线,迷惑对手的意思。本打算找点儿新鲜玩意儿,好歹糊弄糊弄吕老道,让他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