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笑着说道:“这一碗128元。”
“什么?”爸爸愣住了,伸出的筷子停住了。
彭长宜冲服务员一挥手,服务员自知话多了,就赶紧溜了出去。
爸爸说:“儿子,太贵了,你让我怎么舍得吃啊。”
彭长宜笑了,说道:“给你补补身子,反正您也不经常喝,偶尔一次儿子出得起这钱。”
“唉——太浪费了。”老人说道。
“看您说的,怎么是浪费?只要吃到您肚子里,就不浪费。”说着,就拿起一个小羹匙,放到爸爸跟前,说道:“您尝尝,那个盒子比较朴素,就是鸡蛋和韭菜。”
爸爸就将那盘盒子推到儿子面前,儿子说:“您知道的,我不吃韭菜。”
爸爸说:“我喝了这碗粥,有一个盒子就够了。剩下的拿回去。”
彭长宜见爸爸开始喝海参粥,就不再追问爸爸刚才的事了。
父子俩吃完饭后,彭长宜和爸爸回到海后招待所的房间,彭长宜又拿出一袋牛奶,放在一个热水杯里。
爸爸说:“吃的太饱,喝不下了。”
“没关系,您头睡的时候再喝。”
爸爸坐在沙发上,等着儿子跟他开口。
彭长宜酝酿了半天才说:“爸爸,检查结果出来了,您胃里有块息肉,尽管是良性的,但也要做掉,息肉也长,它一长,您胃里的空间就小了,就盛不下吃的东西了。所以,也要做掉。”
“行啊,做就做吧。”老人点着一根烟。
彭长宜奇怪,爸爸反应这么平静,而且从不问检查结果。他就笑着说道:“您不是说大夫不让您抽烟了吗?”
爸爸说:“现在抽没事,一旦做手术,就真不能抽了。”
彭长宜没有阻止爸爸抽,就说道:“还有,如果做手术,我不想在本地做,我在联系北京的大医院。”
爸爸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做主吧,不用考虑爸爸,我昨天梦见你妈了,我跟她说,你没有享受到儿子的照顾,我要替你享受了,这次,我得的这个病,可要儿子操心费力了,你心疼你儿子,不忍拖累他们,痛痛快快的就走了,我却做不到了——”
彭长宜的眼圈红了,说道:“您说什么哪,怎么是拖累?再说了,你这是一个小手术,息肉每个人都有,有的人长在肠子里,有的人长到了胃里,还有的人长到了鼻子里,这太正常了。”
爸爸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说道:“儿子,你放心,我的病,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彭长宜看着爸爸,说道:“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其实,这里也能做,就是我怕大家知道您住院会多事的。天天有人去医院看您,我担心您得不到休息,在北京做完后,拆了线,恢复恢复回到这个医院养着还行。”
爸爸知道在亢州做,肯定会有人来看他的,那样就会给儿子造成不好的影响,儿子考虑的对,自己老朽了,不能帮上儿子什么忙,就不要给他造影响了,就说道:“你这样考虑很对。我恢复后,就回家,你一个人,早上还要送娜娜上学,工作又这么忙,再多我这么一号,就更忙了。”
彭长宜说:“那能忙到哪儿去?不过这个问题以后再讨论。”
不知道是因为爸爸得了绝症还是什么原因,彭长宜忽然很享受这个和爸爸絮絮叨叨的过程。
老人又说:“尽管我在这看起来你忙不到哪儿去,但是你心里会惦记着我,心累,也是人累的一种。”
彭长宜边吃边说:“累,我愿意,您知道有多少功成名就的人想累,还累不了呢,您好好地活着,健健康康地活着,我心里高兴,踏实,安全,因为我知道,有个人的心,是离我最近,贴我紧的,所以,我愿意这样,我喜欢这样,这话,您以后可是千万不要跟儿子说了。”
爸爸笑了,低头夹起那根海参,咬了一口,又说道:“我还是想先回家一趟。”
“干嘛?”彭长宜看着他说道。
爸爸说:“我也准备准备。”
彭长宜笑了:“您有有什么准备的?”
“收拾一下家里,另外,我回去取钱。”
“取钱干嘛?”
爸爸看着他说:“取钱做手术用啊,你光身出来了,钱都给了沈芳和孩子,我知道你没钱。我手里有点钱,先把我的钱拿出来,不够的话,你大哥你们俩到时候再均摊。”爸爸说。
彭长宜笑了:“爸——您可别逗我了,尽管我是光身出来的,给您看病的钱儿子还是有的。再说了,您的钱不能动,您自己留着,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大哥的钱我也不用,让他们多卖点力气就是了。”
“那也不行!”爸爸严肃地说道:“那绝对不行,这个问题,你小子必须听我的话,如果我的钱不够,剩下的钱必须你们哥俩均摊。因为,这是责任,这是他该出的,再说,他也有儿子呢,他是要做给他儿子看的,给我看病的钱,他必须出!哪怕以后你大哥困难,你再帮助他,那是另一回事,是你们兄弟之间的情谊,但是给我看病的钱,他不能少了!你看,小松两口子肯定知道我来了,两天都没给我打个电话问问,你大哥肯定告诉他们了,所以,谁该是什么责任,必须就是什么责任,你不要剥夺他这个责任,你心疼了他,把钱全部都出了,如果我就病这一次好说,假如我再有病呢?他就会依赖你,就会认为是你该做的,就会淡忘了自己的责任。到那个时候,咱家就该闹意见了。”
彭长宜笑了,他说道:“好,我听您的,但您也用不着回家,钱我先垫上,咱们算总账不就行了?”
爸爸想了想说:“那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