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正在此时,后方传来一声悽厉惊叫,吓得她连忙回头。
「鬼啊!」一个牵着水牛的少年恰从草地后经过,显然是看到了地上倒卧的半截尸体,又见颜惜月只有上半身漂浮在半空,便惨叫着连滚带爬飞快逃走。
「我不是鬼!」颜惜月在后面叫喊,但那少年哪里还敢停留,不多时便奔得不见人影,只剩水牛还在原地发怔。
此时颜惜月的身子才完全显露,夙渊又同样施法使自己也恢復了过来,望着地上的尸首道:「那人逃走后只怕会将此事传播出去,本来还想借着这尸首来等那妖物……」
「也许他吓破了胆子不敢跟人说呢。」颜惜月无奈,带着莲华出了灌木丛,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了下来。
夙渊坐在她对面的树下,闭着眼睛不再言语。颜惜月本来还有不少话想问他,可想到昨夜他几乎就没睡觉,便也斜身倚着大树不说话了。过了片刻,夙渊却感觉浑身不自在,好像有目光始终注视于身。他猛地睁开眼,竟见颜惜月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他忍不住道:「不是很困吗?看我做什么?」
她弯着月牙眼,抿唇笑了笑:「我在想,妖怪睡熟了会不会现出原形……」
「这里哪来妖怪……」夙渊忽又醒悟过来,叱道,「说多少次了我不是妖怪。」
「可你也不是神啊!而且最早的时候,莲华每次都能感觉到你的气息,不是妖还是什么?」
夙渊懒得再跟她争论,闭上眼睛不搭理。她嘆了口气,只好靠着坚硬的大树出神,正觉眼皮发沉,却又听他问:「如果我也是妖,你还会不会施法收了我?」
她立即坐正了身子,想了想,才道:「要是你不做坏事,我也可以不收你。」
他睨了她一眼,唇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却如飞花逐水般很快消逝不见。颜惜月呆了呆,激动道:「夙渊你笑了!」
此时的夙渊早已恢復原来神情,皱眉道:「干什么这样大喊大叫?」
「你好像还是第一次笑啊……」她说着,也摆正姿势朝他做了个笑脸,「本来我以为你连笑都不会。」
他思索了一下,似乎自己的真身确实不会笑,化为人形后倒是多了各种神情。
心里这样想的,嘴上却仍傲娇:「我怎会不知?刚才我朝你露出的是冷笑,嘲笑,挖苦的笑。」
「哼,强词夺理的功夫倒学会了。看来妖怪变成人时间久了,也越来越像个人样。」颜惜月居然不再被他轻易就气到,扬起眉梢瞥他一眼,就背转了身子闭目养神起来。
到了下午,原先寂静的河畔忽然嘈杂。两人望见一大群人黑压压朝着这边奔来,只得再行法术隐去了身形。
夙渊之前猜测的果然没错,那个放牛少年回去后大肆宣扬自己所见,而城中的官差因为张老爹的事情正在到处盘查,闻讯后立即带着张老爹赶往这里。其他邻居听说了此事,也纷纷尾随而来。
儘管尸首已经残缺不全,但毕竟头颅还在,张老爹一见便嚎啕大哭,不多时竟昏倒在地。周围的人搀扶的搀扶,抬尸的抬尸,一时间将那灌木丛踩得稀烂。
那个放牛少年也跟在旁边,还在不断跟人描述自己所见的「女鬼」,张老爹的邻居们听了,不由惊慌道:「漂亮的女鬼?难道真是寻真?」「准没错,早上邝博阳还故意说昨夜什么动静都没听到,必定是心虚了。」「那可怎么办?赶紧回去请个法师来捉鬼啊!」「我怎么之前看到他们夫妇两人出城了,是不是怕被发现逃走了啊?」
颜惜月有心想要出来,可自己又已是透明,贸然出声只怕更吓坏了这些人。好不容易等到人群散去,林子又恢復了安静,她才气愤道:「这些人真会捕风捉影!」
夙渊撤去了隐身术,走到那已经空空荡荡的灌木丛边,颜惜月问:「现在尸体没了,我们还在这儿守着吗?」
夙渊回头,道:「没了还可以再有。」
颜惜月愣了一下,他已抬足踢来几块碎石,拈诀默念之间,那碎石便又化作了刚才的尸首,几乎一模一样。
「真像!」颜惜月不由讚美。
他负着手绕着尸首一圈,又一弹指,被踩得东倒西歪的灌木丛亦随即恢復了原状,转而向颜惜月道:「这也不会?要不要求我教你?」
颜惜月抿了抿唇,道:「不要。」
「为什么?」
「我是玉京宫弟子,当然只能学习师门法术,怎么可以随便乱学?」
他觉得好笑,「你到现在连隐身、御剑之术都不会,要是他们永远不肯教,你这辈子岂不是废了?」
「怎么可能永远都不肯教我?」颜惜月不服,「我这次出来试炼,等到回山之后,师尊就会传授我其他法术的!」
「好,那你就继续等下去吧。」夙渊说着,又回到了之前的树下坐着,似是有所思索。颜惜月站了一会儿,蹑到他身边,问道:「干什么?不肯跟你学法术,你就生气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学不学是你自己的事。」他顿了顿,又道,「反正现在没事,你回城一趟,去看看寻真回来了没有。」
「你怕那些人真的去请法师捉她?」
夙渊摇头,「普通法师应该也不会将她怎样……不过,我总觉得她身上的灵气比以前微弱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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