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连连点头,举起手中的罐子,「我也是刚刚去求了神水,城里很多人都喝!」
「那妙善道长现在就在观中?」
「对,她轻易不会离开道观。你们要去就别在山里閒逛,日落之后道观就关门,不再接待客人了。」
颜惜月谢过那人之后,若有所思地往上慢慢走。夙渊走在她身旁,「为何会想要去那道观?」
「城里既然找不到什么异常,听人说这位女道长法术高超,就想去向她求教一下。」她说着,又向夙渊讲到了之前在街上遇到的那个清朗温和的年轻男子。
夙渊抬了抬眉梢,「你对他也很好奇?」
颜惜月莫名感到一股森森寒意,不由怔怔道:「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把女孩送到道观来了,这又有什么?」
他却没再吭声,背着手顾自朝山林深处而去。
日光渐渐黯淡,豫和观背倚青峰坐拥松林,所在之处幽静深邈,唯有飞鸟群群,在林间鸣叫不已。
朱红色大门半开,有年少的道姑送出几个百姓,随后便想将大门关闭起来。颜惜月快走几步上前,向她行礼道:「听闻观中有座古井很是奇妙,不知道可否让我们进去看看?」
那小道姑打量两人几眼,「看样子你们并不是临川城来的……」
颜惜月连忙道:「我从闽地而来,也是潜心修道之人。听说了妙善道长的名声,便想拜访一下。」
小道姑点点头,转身作了手势,「既然是远方来的道友,那就请入观,不过天黑之前就得离开。」
两人随着她慢慢步入,朱色大门悄然而闭。此时閒人都已离去,豫和观清幽寂静,似乎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渐次响起。小道姑领着两人穿过香烛袅袅的正殿,又经过宽敞的场地,才来到一座幽深偏殿前。
「师傅正在里面休息,过会儿就要去正殿打坐。」小道姑说着,将殿门轻轻推开,示意两人入内。
颜惜月朝夙渊望了一眼,举步进入偏殿。但见正中神像乃是端庄女仙模样,在其之前摆有香烛莲台,正有一名身披麻衣道袍的女子背对着两人坐于蒲团之上。
颜惜月还未开口,那女子已静静回过头来。
玉簪贯发,神态温和,只是面色稍显苍白。那娟秀的眉眼看似不过三十左右,却又自有世外高人的淡然风范,竟让人看不透她到底有多大年纪。
「听我徒弟说,小道友来自于闽地,却不知师承何派?」那女道缓缓起身,道袍轻轻垂落,晕散出缕缕清香。
「……晚辈是玉京宫弟子。」颜惜月面对着她无形中感到几分压力,轻声道,「您就是妙善道长?」
她细细端详了颜惜月一番,颔首道:「玉京宫?现在可还是清阙掌管?」
颜惜月恭敬道:「对,他正是我的师尊。」
妙善眉梢微微一动,脸上却还是不经尘烟似的平静。「原来是清阙门人,甚是巧遇。」
「道长与师尊认识?」
妙善淡淡一笑,侧过脸望着神像前的灯火,「许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
颜惜月还想再问,她却已转目望向夙渊,「这一位……难道也是玉京宫弟子?」
颜惜月本来想说夙渊也是同门,可听她语气却好似看出了些什么,这一愣之下,夙渊已回答道:「并非。晚辈自北方海岛而来,师承玄冥子。」
「玄冥子?」妙善念了一遍,唇边还带着笑意。颜惜月忙岔开话题,问道:「晚辈们途经临川城,却望到城外乱葬岗有黑影点点,后来又随着箫声飞远不见。不知道长是否见过此景?」
「原来是为此事而来。」妙善请两人坐下,喟然道,「不瞒两位,那乱葬岗上因为长年累月有枉死屈死的人埋入,久而久之便集聚了众多冤魂。我也曾去念咒贴符,希望鬼魂不致侵害城中百姓,但我因除妖而法力受损,近年来那些鬼魂已渐渐不受控制,你们所见的黑影只怕就是它们……但所说的箫声,我倒是不知从何而来,或许也有道友经过,见怨魂不散,便引走了一些?」
夙渊沉声道:「但那些黑影,只怕不是简单的怨魂。」
「哦?何以见得?」妙善听了此言,不由又望着他。
夙渊并未说出北溟之事,只是道:「晚辈能感觉到,似乎怨魂已被魔气侵袭,纠缠不散,更为可怕。」
「魔气?」妙善眼中流露出几分惊讶之色,「小道友当真没看错?」
夙渊微微点头,「应该没错。」
「道长没有察觉到临川城外有魔气萦绕吗?」颜惜月不由问道。
妙善手扶着案几,嘆了一声:「看来是我法力衰微,竟不曾察觉。」
颜惜月见她脸色不是很好,便关切问起情形。妙善迟疑了一下,面露悲哀:「这豫和观中本是我与师姐二人同住,多年前也是因为除妖伏魔,师姐不幸遇害,我也受了重伤。因此我长年居于此观,也不太下山,只是尽力帮助临川百姓消灾减病罢了。」
颜惜月不由对她肃然起敬,又想起之前见到的年轻人,便问起此事。妙善怔了怔,莞尔一笑:「那是我同门中年纪最小的师弟,名唤飞烟。他知道我愿意收留穷苦无依的女孩子,有时在外看到了就会替我带回来。」
「他如今不在这里?」
「虽是师弟,毕竟男女有别,他只是偶尔会在白天来小坐片刻,并不住在本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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