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将军——」他赶紧跑过去,可惜楚云洲已经进了屋了。
房间里很安静,两位奶娘楚云洲是认识的,见到他到来,两位奶娘赶紧迎上前行礼,「见过楚将军。」
楚云洲抬了抬手,示意两人不必招呼他,床上两抹小身影分明就在睡觉,这声音大了万一把孩子吵醒了怎办?
就在他抬脚刚准备去看看两个孩子时,这才发现床边多了个陌生女人。看着她一身黑衣打扮、且还蒙着面纱,楚云洲脸色瞬间一沉,冷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他一进来云娘就认出了他。见他对自己面露敌意,云娘站起身朝他走了过去,优雅的对他点头招呼起来,「楚将军,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她一开口,楚云洲猛的睁大双眼,愣了片刻,他才震惊的问道,「你、你是沁妃娘娘?!」
不怪他一眼就认出眼前的人,而是云娘的嗓音温润如泉,本就独特,但凡听过她说话的人就不会轻易忘记,更何况,当年的她在大晏国享有盛名,可真的是聚美貌和才情为一身的奇女子。特别是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睛,跟多年前的沁妃如出一辙,就算她蒙着脸,他也能笃定这就是当年那个丧生火海的沁妃!
「楚将军,是我。」云娘大方的点头承认。
「你……」饶是楚云洲再如何处事不惊,面对眼前的女人,他也是一副惊吓状。
「楚将军,不用害怕,我并非鬼魅。」
「不、不……」楚云洲摇了摇头,确定自己没眼花之后赶紧拱手,「沁妃娘娘,您别见怪,是臣失礼了。」
云娘虚抬了抬手,即便蒙着脸、即便只是一身黑衣,但优雅的气韵却不减当年,「楚将军,我如今不再是宫中之人,不过是红庄的云娘罢了,如我这般身份,怎能让楚将军多礼?」
「……?!」楚云洲再次睁大眼,刚刚的震惊还未收回,再听她说『云娘』两字时,只觉得整个脑袋都开始混乱起来。
红庄?云娘?
红庄他不熟悉,也从不去那种烟花柳巷之地,但『云娘』他却是听过的。
他怎么都没想到堂堂的沁妃居然是……
甩了甩头,他试图让自己静下心来,不是他不够冷静,而是太不可置信了!
死了十多年的人突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而且这身份还……他楚云洲大半辈子过来何事没见过?可这样震惊的事却是头一遭遇到……
「楚将军,请坐。」对于他震惊的反应,云娘似乎没看到一般,客气邀他进屋入座。
楚云洲回过神,明知打量她是不礼貌的行为,也有失尊重,可他还是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云娘。难怪女儿女婿近日反常,他还以为他们俩偷偷密谋想做何事呢,没想到却是因为她。
凉儿也真是的,如此大的事居然瞒着他!
想到什么,他突然皱起浓眉。
「楚将军?」见他神色有异,云娘不解的唤了一声。
「沁妃,皇上此时正在贤王府中。」楚云洲开口道,并认真观察起她的反应。
「哦?」云娘只是怔了一下,也只是一瞬间的事,随即轻『呵』道,「他是皇上,去哪是他的自由。」
「沁妃……」楚云洲不解,难道她不想见到皇上?
「楚将军,请别在这般称呼我。」云娘突然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并再次邀他进屋入座,「你可以同他们一样称我『云娘』,当然,你要叫我『亲家』也行。沁妃已死,现在在你面前的只是一名普通妇人罢了。」
楚云洲复杂的看着她,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不见,沁妃变化甚大,只不过说到具体变化,他却有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言行举止没变,还是那个优雅端庄的女人,可是这性子……是不是太从容镇定了?
此时此刻,楚云洲觉得脑子真的不够用,一片混乱的感觉。
不过他还是走到桌边,拱手之后在凳子上坐下。
而云娘则是在他对面的凳子上落座。
面对带着面纱的她,楚云洲有些不解,「云娘,你这是?」他意指她脸上的面纱,难道是怕被皇上看到,所以才不敢真容示人?
云娘也没迴避他的打量,淡声回道,「楚将军不必在意,我受过一些伤,不想惊吓旁人,所以才这般。」
楚云洲皱眉,「可是伤得严重?」
云娘摇头,「也不算太严重。」想到什么,她突然嘆了口气,「能活着已经算是命大,容颜又算得了什么?」
以前她不敢接受这样丑陋的容貌,要不是放心不下煊儿,她早就轻生了。如今儿子、孙子都不嫌弃她,儘管她还是不敢看一眼铜镜中的自己,但她蒙着脸也能坦然的面对外人。
能死里逃生已是苍天庇佑,能同儿子、孙子相处在一起,更是她曾经不敢奢求的事,如今他们一家人得以团聚,她应该感恩上苍让她活了下来。她现在就想多陪陪儿子、孙子,弥补这些年对他的疏忽和遗憾,至于容貌,她可以说服自己不去在意。而且,煊儿说能为她医治脸上的伤,有煊儿这份心,其实她真的可以看开了。
对她的伤势,楚云洲是关心的,只不过碍于身份,他不好多问,即便很好奇她的伤势情况,可总不能让堂堂的沁妃把面纱摘了让他看吧?这事他也只能去问女儿、女婿。
……
书房里,气氛一直很压抑,晏傅天那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威风凛凛,不仅是书房里的空气、似乎每个角落都充满着让人敬而生畏的气息,冷冽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