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接着问道,「意思是他无药可救了?」
老邬摇头,又长长的嘆了一口气,「也不是无药可救,只是我医术不精,从未见过这等疑难杂症,所以才颇感无奈。」
村长皱眉,「老邬,你就直说吧,要如何才能救他?」
老邬『唉』道,「我是没那个本事,不过呢这世上比我医术精湛的人多得是,他要想活命,怕是只有另寻神医。」
大牛忍不住插话,「邬叔,哪有神医?」
老邬抿了抿嘴,「说起神医我也没见过,不过小时候听家父说起过,说是在医谷有个老神医,此人擅治各种疑难杂症,听说哪怕是刚死的人都能被其救活。」
屋子里的人都睁大眼,表示很震惊。
老邬嘆道,「你们也别嫌我夸大其词,我也是听家父所言。家父少年时有幸见过那位神医,对他敬佩得很。」
屋子里的人愣着都没人说话了。老邬都六十多了,他爹现在八十有余、且去世多年。他爹年少的时候就见过那位神医,那……那位神医怎么也有一百岁了吧,他还在世上?
元雪琪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老邬身前,哽咽的问道,「邬叔,您知道谷医在哪吗?」
老邬为难的皱着白眉,「阿雪,实在抱歉,邬叔还未出过谷呢。」
闻言,元雪琪失望的低下头。她现在心里乱得不行,自从见到晏子斌以后她就一直备受折磨。其他的就不多提了,她现在纠结的是到底要不要救他……
救吧,可要如何救?
不救吧,难道就这么看着他死?
还有他们的儿子骅儿,这男人一直避而不提,也不知道骅儿到底如何了。
她心里不是在意他能活多久,而是想到儿子自幼失去她这个亲娘、很快又要失去亲爹,她不知道儿子一个人在世上要如何过。
屋子里人多,可气氛压抑沉闷。
见外面来了许多人,老邬只好安慰道,「村长,你先让他们回去吧,没什么大事,我让阿雪煎些药给晏公子服下,等他醒来再说。」
眼下他们的确是帮不上什么忙,就连老邬都束手无措,他们又能做何?村长嘆着气走向屋外,同大伙说了几句之后就带着院里的人离开了。
老邬也摇头嘆气的去了灶房,元雪琪原本想跟去的,却被大牛拦了下来,「阿雪……」
元雪琪回头看着他,眼里还有泪,「大牛,今日真得谢谢你。」
大牛忙摇头,「说什么谢啊,你就别客气了。我……我……」
见他欲言又止,元雪琪不解,「大牛,有何事你就直说吧。」
大牛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你、你和他……有些……不寻常。」别人有没有看出来他不知道,但他可是看出来了,阿雪对那个男人的态度很不寻常。那个男人只是阿雪丈夫的朋友,可她的表现不是一点点在意……
元雪琪低着头抽泣,大牛看着她的反应倒也没催促她回答。
许久之后,元雪琪才鼓起勇气向他坦白,「大牛,他是我丈夫……我之前说了谎。」
大牛惊讶不已,「他、他是你丈夫啊?」
元雪琪点了点头,都不敢抬头看他,「嗯……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到了这里……我……我……」
而正在这时,老邬走了进来。看了看两人,目光闪了闪,对元雪琪说道,「阿雪,药煎好了,你餵晏公子服下吧。」
元雪琪赶紧接过他手中的碗,连连感激道,「多谢邬叔……多谢邬叔……」
见她端着药走向床边,老邬朝大牛递了一眼,「大牛,让晏公子多休息,我们走吧。」
大牛这才回过神,『啊』了一声,然后点头,「好。」
离开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床边温柔的女人,目光再次复杂。
走出院子,老邬突然停住脚,扭头看向一旁有些魂不守舍的人,突然戏谑一笑,「大牛,想什么呢?」
大牛脖子一直,赶忙摇头,「没、没什么。」
老邬『呵呵』笑道,「别想了,有些东西光靠缘分也是没用的。」
他说得意味深长,可大牛却尴尬的摸了摸头。回过头,眼中多少有些不舍。
不止他很清楚阿雪和他们不同,邬叔和爹一样都清楚。当初阿雪刚来乐河谷的时候,他们就看出来了。她不仅人长得美,就连气质都同别人不一样,她就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下凡一般、降临到他们乐河谷。
他和爹都是出过谷的人,从她说话就知道她不是寻常女子……他也承认他是喜欢阿雪,不过爹早就警告过他不要他乱动心思。他当然也知道自己配不上阿雪,这么美又这么温柔善良的女子哪是他这种人能想的?
回过头,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幸好他没做傻事,要不然现在他和阿雪都会尴尬……
。。。。。。
房间里,晏子斌醒来之后就一直保持着沉默。
或许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受刺激,所以连身旁的女人都未看一眼。
元雪琪反而有些不适应,还以为他醒来会继续凶她,没想到他突然变哑巴了,房里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内心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元雪琪先开了口,「晏子斌,我们好好谈谈,行么?」
晏子斌望着头顶,眸光透着死寂的气息,苍白的脸上更是没有一点表情,「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你不用再说什么,我明日就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