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春君被小外孙逗笑了,肩膀忍不住抖了两下。转过身,她朝两个孩子说道,「宝儿、蛇娃,要不你们先回宫去吧,耽搁了时辰,宫里怕是不放心你们。」
晏振傲抿了抿小嘴,也同意她的提议,于是朝她拱手作揖道,「姑母,那我和蛇娃就先回宫了。这位姨姨的事就麻烦您了。」儘管他对这位女子的身份好奇,可的确是该回宫了,要不然皇祖父久不见他回去又会派人出宫找他。
蛇娃也随即作揖,「外祖母,那我们先回宫了。改日蛇娃再来看望您和外祖父。」
陆春君朝丫鬟吩咐道,「你们代我送送恭婧王和小世子。」
两个孩子和两名丫鬟离开了。
房里就剩下陆春君和元雪琪。
见她还在那低头绞手指,陆春君嘆了一口气,坐到床边,温声道,「这位夫人,我们也无意打听你的底细,不过贤王和贤王妃不在京城,你若想找他们,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元雪琪抬起头,眼里湿润着,「我知道。」
看着她眼眶里的泪,陆春君更是不理解,「你找他们到底是为了何事?」
想到晏子斌此刻或许在客栈里呕血,元雪琪忍不住泣哭起来,「不瞒您说,我找贤王是有求于他……我想请他出手救一个人……呜呜……」
陆春君皱眉,「救人?」
元雪琪没听出她试探的口气,抹着眼角低声道,「我夫君患了很严重的病,听说贤王是谷医的弟子,所以我就想求求他帮帮我夫君。」
陆春君打量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鸿煊在京城似乎没宣扬过自己另一个身份,知道他是鬼医的人也不一定知道他是当今贤王。这女子知晓贤王就是鬼医、鬼医就是贤王,她到底是何人?
这一下,换她沉默不言了。
元雪琪这才发现自己忘了问对方的身份了,于是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这位夫人,敢问您是?」
陆春君抿了抿嘴,轻道,「贤王是我师弟。」
闻言,元雪琪一下子怔愣起来。很快,她眼中露出惊讶和欣喜,「您、您也是谷医的徒弟?」
陆春君并没应她,比起刚才的温和,此刻的她显得严肃又冷漠。不是他们不愿行医救人,而是他们不会随随便便救人。
元雪琪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快速的下床连鞋都未穿就噗通跪在陆春君脚下,还一个劲儿的猛磕头,「夫人,求你救救我夫君吧!我夫君患了很严重的心疾,现在身子每况愈下,都快撑不住了……夫人,求求你了,救救我夫君吧……」
陆春君冷眼看着她,「我同你素未谋面,为何要帮你?」
元雪琪抬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夫人,看在贤王的份上,求你了。」
陆春君冷笑,「同贤王认识的人那么多,难道每个认识他的人我都得有求必应?更何况贤王不在京城,我无法证实你所说的话。救人可以,可我怎么知道救的不是贤王的仇人?」
元雪琪一下子愣住,然后低下头。那句『仇人』让她心虚,晏子斌早年同贤王势不两立,甚至恨不得除掉贤王。她那个婆婆更是想尽办法要对付贤王和贤王妃,甚至连她这个儿媳都想利用,就为了嫁祸他们夫妇。
别说眼前的夫人不会随随便便帮她,就算贤王在,也不一定会帮她的。
她理解这些……
可是,要眼睁睁看着那男人就这么死去,她又不忍……
陆春君可不是傻子,将她的反应全收入眼中,她嘴角划出一丝冷笑,起身朝外走,嘴里冷漠的说道,「我这里不是善堂,夫人若没事就请离开吧。」
元雪琪猛的抬头并快速的抓住她的裙角,哭着哀求道,「夫人,看在我夫君是贤王兄弟的份上,您就帮帮忙吧,求您了……」
她找不到贤王,能求的只有眼前的女人了……
陆春君突然定住,眯着眼慢慢的回头,「贤王的兄弟?」
……
客栈里,当陆春君和紫柏赶到时,晏子斌正伏在床边呕血,身子蜷缩成一团、不停的颤栗,而地上,一滩殷红的鲜血格外醒目。
夫妻俩一路上都倍感震惊,没想到晏子斌还活着!那种震惊和不置信的心情同那日看着他跳下悬崖的心情一摸一样,那日感嘆他的勇气,今日则是感嘆他的命大。
只是在看着他脸色惨白时,夫妻俩赶紧上前。还不等晏子斌惊讶他们出现,紫柏先点住了他的穴,陆春君则是快速的替他把起脉来。
元雪琪还上前欣喜的为他解释,「你别害怕,他们不是坏人,他们是贤王的师兄和师姐。」
晏子斌惊讶的眼神中溢出一丝尴尬,他当然知道这两人的身份,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来。
其实这次回京他并不抱任何希望,只是为了讨好她所以才答应他回京。就凭他曾经所做的那些事,他并不指望贤王会救他……
「师妹,怎么样?」见陆春君皱眉,紫柏沉声问道。
「唉!」陆春君嘆了口气,手指从晏子斌手腕上放开,「若是他有些内力还能多撑一两年,可如今他筋骨受损,能撑过今年都不错了。巫族的噬心散恐怕他们自己都没解药,要救他还真没把握。」
他们夫妻能来,也是看在他晏子斌当初帮他们的份上,不管他为人秉性如何,他确实帮了他们一个大忙。为了他们师父不受巫玲摆布,他自废内力,这份人情师父临死的时候都还惦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