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府便不能不分兵镇守,这与悟虚率军东进逼迫东海妖族分出更多的精力来顾及东南的战略,实在是南辕北撤,有违初衷。
“大长老,湖州等地尚在东海妖军手中,杭州府若是不派精兵镇守,东西呼应,大军粮道后路都将危矣。“一个年轻将领,合掌于胸,谨声说道。他见悟虚沉吟不已,犹豫不决,脸色变幻不定,知道事不能太急,便出来以兵法之说,稍加转圜。
这名年轻将领,一身黑袍,站在泥泞中,如一尊铁塔,任凭风吹雨打,岿然不动。朱元璋手下有名的将领,除了李文忠、康茂才等,全都随其北上了。眼前这些将领,悟虚却是一个也不认识。
悟虚看了看这名将领,忽然问道,”这位将军,年纪轻轻,恐怕还没有家室吧?“
朱元璋,自下山参军之后,也许是常年征战的缘故,为人日益刻薄猜忌,其部署将领,所有家室,都统一安置在应天府,明面上说优待家眷,好让众将安心前线杀敌,实则有扣为人质,令其不敢轻易反叛之用意。
”拯救苍生,建立佛国,我等白莲教弟子,纵然肝脑涂地,也是往生极乐。区区家眷,又何足道哉?!”那年轻将领,顿时一挺胸膛,高声答道。其余众人,随即亦如此答道。
”大长老,我们这一干人,大多尚未有家室。大长老无需过虑。“蓝玉察言观色,见悟虚问出此话,似乎有所意动,想起方才与众人的那番商议,也大着胆子,向悟虚神识传讯,”大长老,有所不知。吴王猜疑得很,我等此番随大长老出兵应天府,一两日还好,若是长久在外,日后纵然老老实实领兵回去复命,也难逃一个死字。便说晚辈吧,吴王他封我一个大将军王,其实在心里恨不得将晚辈千刀万剐。”
悟虚,没有回答。朱元璋,他似乎已经知道是自己在应天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道命令,明显是下给自己看的。
眼下的情势,让悟虚委实头痛。自己先前,一心只想着率军出应天府,行那围魏救赵之策,却没曾料到会生出如此多的事端。
沈昌岐,如此隐忍狡诈,竟然命妖军主动后撤,将诸多城池拱手相送,令十万大军,一时间战无可战。那先前派过来的千余名化形妖修,见九叶青莲灯难以抵御,想必索性又派往了曲阜去了。
这十万大军,如何安置,如何安抚,也是一个大问题。白莲教长老,还有军中高层,见九叶青莲灯之神威异相,宗教狂热之下,竟然起了脱离应天府,割据东南的念头。。。。。。
眼下,最为具体的,要不要分兵镇守杭州府?若是不分兵,不符合常规兵法,众将士必然起疑,到时候军心不稳,不战自溃。若是分兵,那么照此下去,岂不是城城分兵?如此下去,待北面战事一定,势必作茧自缚,坐困于城。。。。。。。
夜色浓、雨霖霖。
悟虚不禁暗叹一声,随即对着蓝玉等人说道,“既然杭州府如此重要,尔等便商议一下,如何分兵,如何镇守。“说罢,盘腿端坐于虚空,双手结转法轮印,闭目不语。
下方众白莲教长老,众将领,各自交头接耳,低声商议一阵之后,公推蓝玉上前。蓝玉飞至悟虚跟前,合掌回禀,”启禀大长老,我等愚以为,大长老神通广大,佛法无边,东海妖军望风而遁,但此刻我军却不可仓促分军,冒然而进。”他说此句,不由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朝着悟虚望去,见悟虚无异样,方才徐徐舒了口气,再挺胸一吸气,侧身遥指着湖州方向,志得意满地说道,“我等愚以为,当务之急,一是肃清杭州府周边州县,二是须得一支精兵北返,肃清湖州全境。如此一来,西则与应天府遥相呼应,北则依太湖天堑,后路无虞。我大军,屯于杭州府,稍作休整,便可东窥嘉兴、宁波,南面嵊州、东阳、金华也是指日即下。”
悟虚默默听着,稍作推演,便知道,这个方略,相当不错,不骄不躁,稳扎稳打。尤其是肃清湖州之策,从军事上来说稳固了后方,从政治上来说也不无向北策应的意味,可谓用心良苦。
就这样吧,东海妖族避而不战,围魏救赵的作用已经聊甚于无。打到现在,自己不能不顾十万大军的死活,做无谓的激进了。须得改变战略,考虑如何真的能把东南诸地占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