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不仅藤蔓被燃尽,而且那银灰色的火焰根本不讲任何道理的一路沿着烧了回去。一些措不及防的德鲁伊被银灰色的火焰碰到的一瞬间,这些火焰便顿时狂暴了起来,温度高涨数倍,连周围的人也会被烫伤或自燃,在极为短暂而悽惨的哀嚎声中顷刻便被烧成了灰色的余烬,连人形都没有留下。
就算他们即使斩断了藤蔓和根须,但这些火焰依旧会在周围的树木和地面上蔓延燃烧,就像是引燃了地上的烈酒一般。
银灰色的火焰在地上安静的蔓延,一颗颗古树被引燃。银灰色的火焰如同从地面蹿起的巨口,将古树一口吞没。
神奇的是。这些火焰对一切没有意志的生命都任何伤害。它们安静的趴伏在树木上,几乎凝固了起来。将整棵树全部染成了银白色保护它们不受高温伤害。远远一看就像是白银製成的雕塑一般。
银白色的火焰缓缓推进,缓慢却不可阻挡。
在他们对面,那些隐藏在森林中的德鲁伊们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苍白。
「不行啊!打不过啊!」
「我的盖亚啊!」
感受着逐渐推进的告死鸦带来的压力,感受着越来越灼烈的空气,看着在蒸腾扭曲的空气中如同恶魔一般扭曲变形的告死鸦军团,终于有德鲁伊理智崩溃了。
他们哭泣哀嚎,完全放弃的抵抗,跪在地上哀嚎。
在他们的悲鸣中,周围德鲁伊的士气迅速发生了动摇。
「我们投降吧?只要我们加」
一个满脸泪痕、一脸企盼的少女的半张脸突然被巨蟒般从地上蹿起的藤蔓啃掉。她连痛苦都没有感到就直接失去了生命。无力的仰面朝天倒在地上。仅剩一半的脑子和鲜血一併涌出,数条藤蔓一拥而上,将她的尸体扯碎吞食。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嘆息着,苍老的声音在人群后面响起。
数位面容肃穆的老人从后面走过来。他们穿着最庄重的白底镶金边的长袍,手持黄金镰刀,头上戴有镶有宝石的金色头环。
在看到他们的装扮的同时,便有一些年纪比较大的德鲁伊捂住了嘴巴,眼中含泪。
那是大德鲁伊们最庄重的服饰,唯有在庄重的祭礼中才会穿上。平时则要非常小心的保存。别说在战时,就算是在普通的仪式上都不允许随意穿戴。
他们在这时穿上这样的衣服,所蕴含的意思已经无比清楚了。
他们无法选择生或死,但至少可以选择自己在战死的时候穿着什么衣服。
「不要让他们看不起!」
一位长者拄着自己的黄金镰刀。以愤怒到颤抖的从苍老声音低吼着:「死也要死的有尊严!要让后人嘆服!」
「但是,我们还会有后人吗?」
有人近乎绝望的喃喃着。
顿时,周围便重新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们……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一位大德鲁伊以干哑的声音轻声开口。聚集到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他如同灰烬般的双眼在漆黑的林地中无比显眼。
他喃喃着重复道:「是的,最后一个办法……我们已经别无选择。」
「啊哈哈哈!」
看到林地之中已经许久没有新的神术发射出来。那位粗狂男子哈哈一笑,再次灌了自己一大口酒。
「讚美导师!他们放弃了抵抗!」
他高呼着。近乎手舞足蹈的嘶吼着:「拆碎他们的骨头!剔出他们的眼睛!割断他们的喉咙告诉我,你们要对他们说什么!」
「安息吧!安息吧!安息吧!」
在他身后,所有人同时高声祷告。
在洗礼咏唱的作用下,他们手中的银色十字架顿时变成了朴实无华的银灰色十字长剑。随后银灰色的火焰在上面熊熊燃烧。
「讚美死亡!」
第二次的,男子嘶吼着。如同巨龙般咆哮的声音震动了树叶,大地仿佛都在颤动。
「讚美死亡」
人们跟随着他的呼喊,以更加高亢的声音高声吶喊。
男人的名字叫做特拉达尔。在被卡卡里特主教感化之前,他曾经是一位手上染满无数人鲜血的督军,更是一名犯下杀人大罪而被囚禁的罪犯。
在他被感召之时,他被那银白色的生活背后隐藏着的纯粹死亡所感动,痛哭流涕的发誓要为导师献上一切。
于是,他成为了可以燃烧自己生命换取力量的殉教者。作为一个完全不在意自己死活的人,他仅在半周内就超过了自己曾经的极限,以殉教者的职业进阶到了白银阶。
一个没有活着的意义的人是可怕的,而一个从内心信仰死亡、崇拜死亡、甚至嚮往死亡的人就更加可怕。
光是看着他的眼神,就足以使胆小的人恐惧到动都动不了。
此时,特拉达尔狞笑着,以嘶哑充血的声音,发自内心的高声咆哮:「讚美导师」
「讚美导师!!」
在督军的呼喊之下,乌鸦们的头脑近乎一片空白,他们尖叫着,握紧了自己长剑。
维持理智和狂热、胆怯和狂暴的按钮被督军反转,激昂到进入沸腾的鲜血注入了他们的血管中,无法按捺的杀意和战意涌了出来。
「喝啊啊啊啊啊啊」
他如同野兽般嘶吼着,握紧了酒瓶,挥舞着长剑带头冲了上去。随后告死鸦们便向着树林发起了衝锋,在地上缓慢爬行的层层迭迭的光环如同莲花一般在那个男子的脚下彭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