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还澜干脆化半仙身,扇起卷着恶臭和沙土的狂风,飞临山石。
鹿的骨架昂着头,脖子扭到背后,望着遥远的碎玉崖。
这个姿势很难熬,却知表达了什么。
等待一个人归来,真的很难很难,望尽毕生,也再无法望见自己的心上人回来。
原因只有一个,却无面述说。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鹿的脑袋上轻而轻地抚摸着,鹿好像很享受,仰着的脑袋也弯下来,骨头的突兀,无法拦阻那透骨的温柔,曾经的肤若凝脂的美人,此时只余一星半点的残魂。
“陆雪,我回来了,我会去找你的,很快,很快就会来找你……你的信物,我看见了……”他的话轻而至轻,在鹿的绵柔的双耳间缠绕,耳骨在极慢地摇动。
“家主!家主您在做甚?!这乱葬岗不能久留!!!”那边,梦杭撕破了嗓子大喊...
嗓子大喊,打破了宁静。
“陆雪,安静地等着我!千万别再离开了!”他诉完最后一句,翩然转身,如火的雕翅燃起来,在朝阳中闪着。
“哗啦啦……”
心惊,回眸,那鹿的骨架正在塌落,无数骨头搭起的巍然高塔,正在恰恰坠落,散架了。
鹿的脑袋是最后碎的,那空洞的眼眶里射出银光,头骨在空中翻转着对向何还澜。
四目相对。
一眼万年。
鹿的嘴部张了张,骷髅如何能笑,死鬼怎会动容,但何还澜却真真切切地看到那是一个久违的微笑。
头骨摔落在地,碎成碎块。
可是碎的是肉体,铸的是灵魂,他望了十八年,终于等来了要等的人,尽管已经是一个无情冷酷多疑脆弱的人,尽管自己已成野鬼,青史无名。
“家主,您干啥去了,要这么久。”那些门生们抱怨道,但何还澜看他们的眼神明显是在庆幸不用早起练剑,还能到山里玩,名义上才是找人。
“没事没事,梦杭你待会过来一下,你们都去练剑,别想偷懒,别以为我没摸清你们的性子。”何还澜耿直地把这些人都点了个遍,这才御剑飞起。
“家主,您大清早的到碎玉崖下,乱葬岗里,不知是为何?”梦杭问道,语气颇为小心谨慎。
“当然是----跟某人见一面啦。”何还澜神神秘秘地回答,加快速度,马上把一行人都撇在身后。
小侍卫追上来,又不怕死地问道:“家主,某人指谁?”
“你还是脑子不开窍呀。”何还澜怜爱地用手在梦杭的黑发上蜻蜓点水似的拍了一下,并不准备把遇见陆霜吟的尸骨的事情公布,主要是怕梦杭对自己失去信任,毕竟他居然学着别人,一起管陆二公子叫某人了。
出身的问题,总是无法解决的。
小侍卫当年还年轻,也还是街头的流浪儿,没人爱,何还澜念及当年旧情,便收他做侍卫,勤勤恳恳干了十八年还是没能干到门生,为什么?就是因为出身。
何还澜对于出身这一观念看法倒是不一样,谁说的出身不好就没好位子坐?他只是痛恨小鹿氏的人,巧雀卢氏被九凰江氏偷袭,陆氏去援救时,陆秋璧和陆茗坞不幸牺牲,陆家无主,其余四大世家连夜讨论该谁继承家主之位,二位公子直接排除,但接下来就没有女亲眷子弟了,于是陆氏好长一段时间都处于孤立状态,这让小鹿氏有了可乘之机,要报百年之前陆氏抢名之仇,因为连年失策,所以只是占领了大半的梅花廊,却依然叫陆氏元气大伤,好些年没抬起头来。
他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