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歌没有接碗,他便站在那里不动,一双眼睛也没有望着明歌,垂头的他,就像是在盯着手中的碗。
明歌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面容沉静,无喜无悲般的神情!
许久,明歌轻声问他,「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保不住了吗,一点点的希望都没有?」
她从来没有这样反反覆覆的确认一个问题,更没有这样反反覆覆的,带着一丝丝的忐忑、一丝丝的害怕以及期待的征询别人的话!
这一刻的她,在望向床前这个男人的时候,眼底甚至有那么一丝的乞求之意。
崔九的脸上难得的浮上了一抹愧色,他在明歌期待的目光下缓缓的摇头,「回天无力!」
明歌没再说话,她伸手接过了碗,将那一碗黑漆漆的汤药一口喝下。
崔九继续说,「这药分三天喝,今天下午,你的肚子会有点痛,我先出去,帮你找一个稳婆,你最好起身,走动一下。」
「不用去找稳婆!」明歌打断他的话。
她的灵气刚刚从肚腹处撤回的时候,一股子热流沿着肚腹那处流出,而且肚腹的疼痛也随之而来。
这药并没有喝三天。
宿主这身体在这大冬天外面躺爬了一夜,本来就是强弩之末,明歌的灵气刚一撤走,肚子处便绞痛似被人一下一下的抓扯一般。
血更是汹涌着流出。
崔九一直等在外面。
他一个男人不便进去,这村子里一听明歌小产,更不愿意前来,且那些妇人们一个个的看他的目光极怪,他想起自己这一路来村子里打听秋明歌的住处时候,这些村民们的目光也是非常怪异。
她对老郎中说她在院子里的地上爬了一晚上,也是这原因导致的胎死腹中。
只是,她为什么要爬在院子里?
屋子里的秋明歌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痛苦的叫声,他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应该是她用了灶膛的水擦洗身体。
那,孩子已经流出来了吗?
水声没了的时候,他才伸手敲门,「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屋子里的明歌应了一声。
崔九推门而入。
~~看到大家都在哀嚎孩子的事,我觉得宿主在大冬天的猪笼里躺一晚上,孩子真不可能还能活着,不知道大家见过猪笼没,怕猪站起来,猪笼又窄又长又矮,人在里面连缩起来的动作都难,那样的境地,明歌再能耐也回天无术,这是四更,求一下月票么么
第1189章 寻君
屋子里的血腥气味依旧比较严重,床上本来就没被褥,地上和床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净,角落里扔了带血的衣服。
而女人,她蹲在地上,正在盆子里轻轻洗着里面的婴孩。
那是一个小小的,一个巴掌大都没有的孩子,可是孩子的四肢都已经长全。
这婴孩在宿主的肚子里已经四个多月了,是个成了形的小女婴,明歌看着那浑身发紫的小肉团,无知无觉的泪流满面。
就连生的时候都是一声不吭的她,这会却哭出了声。
这么多的位面里,这是她第一次生小孩,可生下来的却是个死胎。
崔九将门关好,就站在一侧一动不动!
直等明歌将孩子洗得干净,又用干净的兽皮将小孩包裹好,他这才上前。
明歌将孩子郑重递给崔九,「麻烦你,帮我将他埋在院子外面的那个坟头旁,没有棺木,这里的野兽会闻到气味,所以请你把她埋深一些!」
崔九点头,「好!」
他出门之前,转身又对明歌道,「你在床上躺着吧,放心,我会将她埋好!」
明歌点头,一直看着崔九出门,这才躺在了床上。
生小孩,还是一个死胎,哪怕她有灵气来引导着,可还是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就像是被碾压无数次般,尤其是肚腹处,那种疼痛简直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忍受的。
原来,生一个小孩是这么疼痛的事儿。
躺在床上的明歌,几乎没有多余的思维,她的眼睛一闭,便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半夜,屋子里暖烘烘的,身上也暖暖的!
哪怕肚腹处依旧疼痛,可这样的暖融融却让她觉得,她好似不是在一个寒冷的落了孩子的冬夜里孤独等着天亮,而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般的躺着。
这种恍惚的错觉只是睁眼的那么个瞬间。
明歌动了动,这才发觉不仅床上铺了厚厚的褥子,她身上也盖着厚厚的棉被。
炉灶旁的火还在呼呼呼的烧着,炉灶的另一旁是一张简易的木板搭成的小床,崔九就在上面睡着。
他的睡姿和他的坐姿一样,都很端正,整个身子在被子里形成一条凸起的直线,只有头露在外面,双眼紧闭的他,睡着的时候,面上更是一派沉静。
明歌收回了目光,眯着眼的她,开始修炼光明咒。
这身体受损实在太严重太严重了,崔九这个男人,能留下来照顾她这一夜,她已是感激不尽,她自然不会奢想这个男人会一直照顾着她,直到她从床上爬起来的那天。
落胎在当地也叫坐小月子,必须在房间里躺满半个月,身体才算是恢復好了。
第二天崔九也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鸡,煮了一锅子鸡汤,端了一碗在明歌的床前。
明歌说了声谢谢,却没接碗,而是问崔九,「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