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公主在明歌的声音中思绪回笼,她瞟了眼明歌,「小屁孩懂什么,那些个假斯文的男人们,哪里值当本宫出宫去!」
说完这话,她随即皱眉朝谢玉呵斥,「大胆,见了本宫还不行礼!」
一直垂眉似在关注自己鱼钩是否上了鱼儿的谢玉抬手朝凝香公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侧颜在阳光的映射下面若白玉,唇角红润鼻樑高挺,斜眉凤眼,光是一个侧脸,就让凝香公主的心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她兀自还想生气,她乃轩辕王朝的大公主,哪个人见了她不下跪行礼,不巴结奉承,眼前这人竟然目中无人般的将她忽视,简直是大逆不道。
心底哪怕愤愤然着,可看到这张脸,再多的愤怒也憋了回去,凝香公主缓缓上前一步站在了谢玉的身侧,目光流连着从谢玉的脸上移开,落在水面鱼线上面。
谢玉浑似身边没有凝香公主这人一般,头也不回的对明歌道,「怎么不背了?继续背!」
「有旁人在侧,弟子无法专心!」
明歌软腻腻的声音严肃说出这种话,立刻就引了凝香公主的愤然转头,「什么旁人?我是你姐姐,哪里来的个旁人?赶紧背你的,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以后长大了别像你太子哥哥一样一肚子的草包水,简直是侮辱我们轩辕皇家的名声!」
凝香公主大概是想说这这种话显示自己的不凡好博取谢玉的注意,然并卵,谢玉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她。
她深切怀疑自她进门到现在,谢玉还没有看到她的样貌呢。
这男人也真是眼高于顶,难不成觉得他自己长得好看就可以无视别人的存在了吗,凝香公主心底冷哼着,歪头似笑非笑般的问着谢玉,「谢师父,你说本宫说的对不对?」
她故意咬重本宫二字,是在提醒谢玉,最好知道点尊卑理念。
谢玉手中钓竿一收,他转头,将钓竿放在门槛处,与明歌相对而坐严肃道,「但凡做学问者,便要有无视一切外物的超脱之能,要有自己眼睛自己的心,琴技亦是如此,若这么点外物就让你分心,你以后又如何能在琴道一途走远!」
明歌一脸迷茫疑惑的望着谢玉,「师父,我学琴不过是为了娱乐自己,而不是被琴娱乐!」
娱乐二字,顾名思义,谢玉一双眼睛沉沉瞪着明歌,「你若想把琴当了玩乐之物,就得先彻底的掌控琴之一物,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你若是只懂皮毛,不过是反正了被这金木之物娱乐的对象。」
明歌恍然大悟,立刻一脸谦卑着朝谢玉施礼,「师父教导的极是,是弟子入障了!」
「既如此,便继续背吧!」
「是!」
师徒二人一问一答的配合默契,分明都把凝香公主当了背景物一般。
凝香公主几次插话都没有插进去,她倒是想炫耀一番自己的才华,奈何想了几次,都觉得在谢玉面前,自己说出的话似乎都不能惊为天人,所以只能按兵不动。
眼瞅着谢玉背对她而坐,竟然没有起身继续招呼她的意思,凝香公主这心底简直猫爪一般的难受,让她这样离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让她上前去和谢玉搭话,她堂堂公主,才华横溢不输男儿,若是对个男人卑躬屈膝,简直就是个笑话。
说不出话的凝香公主干脆就用自己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去瞪谢玉。
本以为这厮总是会转头,然后诧异的对她说一声刚刚忘了公主在这里这种话。
可没想到这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扭头。
不过是个谢家小儿而已,就算家世显赫名门大族,可哪里比得上她堂堂公主的轩辕姓氏,这男人如今这样忽略她,凝香公主这心头堵的实在发疼。
杵在这里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个多余的木头人。
但这样离开,她更不甘心。
凝香公主索性朝明歌坐的位置大步走去,掀起袍子一脚与明歌坐在一处,问明歌,「学的什么?」
明歌理都没理她,兀自在诵着琴谱。
凝香公主芊芊玉手抓了明歌桌案上的琴谱翻动,「这有什么好念的,你连琴都没摸呢,背这中谱子岂不是事倍功半!」
明歌瞟了她一眼,口中依旧是念念不绝。
就连桌案对面跪坐着的谢玉也没有要和凝香公主搭话的意思。
凝香公主心底郁郁,干脆目光挑衅着望向谢玉,「谢公子,你觉得本宫说的对不对?」
不待谢玉搭话,明歌小老头一般的嘆气,「大姐姐,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无理取闹,师父正在授课,我正在学习,你纠缠不休的在这里杵着不走,你就不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吗?」
凝香公主怒瞪着明歌,「你才多大点啊你,有你这样和姐姐说话的吗,瞧瞧父皇母后把你宠成个什么样了,不长个子不长脑子,浑身上下净长肉了。」
这一刻的明歌,其实真心为自己这么个姐姐捉急,她太怀疑了,这姐姐到底是她母后亲生的么。
自诩聪明,可到底聪明在哪了?
最关键是,姐妹俩在外人面前相互掀短,真不是明智之举啊。
「大姐姐,你快别生气了,眼角都有了皱纹!」明歌弯腰将被凝香公主甩在地上的琴谱拿起,「大姐姐,你要是觉得师父的授课有问题,我以后的课业就由你来教导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