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场面已经没办法控制了。
阮衿早就料到这一点,阮心前一秒还在开开心心舔店员递过来的双色冰淇淋球,下一秒听到阮衿说“因为要读书啊,所以就没办法每周都来看你,你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就开始嚎啕大哭。
她哭起来是真的极其吵,尖哨音犹如炉子上刚烧开的水壶,直刺得人耳鸣。以前因为实在受不了,所以阮衿不得不吃她这一套,可现在已经涉及到了原则问题,他也不能再多做让步。
阮衿只能赶紧把阮心给赶紧牵到外面去,“你今年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哭?羞不羞?”
“你之前明明跟我说好了,不会不要我。”阮心瘪着嘴蹲在街角,泪眼朦胧地看着面前如同流水般的车辆。她觉得自己已经非常宽容了,“我又没有每天都烦你,也没有给你打电话。你怎么这样啊,自己说话不算话。”
阮衿有点无奈地掏纸巾给她擦脸,耐心道,“我都说了,就只是读书时候没办法来看你。放长假的时候我不就回来了吗?而且我们可以视频,打电话。”
“那我得等多久啊?”阮心一听,又呜呜咽咽要大哭一场,“你为什么要去跑去外国?外国那么好,你还有男朋友,你们远走高飞就肯定就不
想回来了。”
她伸出手指自顾自掰着数,“你在外国读书,上班,然后结婚,最后再生了新的宝宝,你有了自己的家,一定就想不起我了。”
这都已经鬼扯到哪儿去了?结婚生子?阮衿实在佩服小孩的联想能力。
“不会的。”阮衿感觉有点心力交猝,伸出去戳她的额头,“你脑袋里怎么能装这么多事呢?”
“怎么不会的……”阮心刚要站起来插着腰跳脚,远远看见一个人影走过来了,嘴嗫嚅了几下,那满腹燃烧着的焦躁瞬时都熄了。像朵蘑菇似的,复而又蹲下去了。
阮衿还正好奇呢,左肩就被搭上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按着,再打个转,扶定了。
一侧头,正是李隅。他今天穿了件天蓝色的翻领POLO衫,以前阮衿很少见他穿黑白灰之外的颜色,乍眼看上去,气质变得温和而俊雅。
“怎么不继续凶了呢?”
李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原来是对阮心说的。
阮心立即躲到阮衿身后去了,将正在滋滋冒热气的脸贴在阮衿后背上,那嘴唇上沾的冰淇淋都蹭到他衣服上了。阮心之前一直吵着要见李隅,今天得知他要来,还特地让陈阿姨扎了辫子,换上新鞋和新裙。
刚刚如果不是被阮衿说的事给打岔了,一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或许现在还继续掐着嗓子细声细气地说话。
“害羞了,她本来是想再淑女一点的。”阮衿刚笑着说完,感觉阮心轻轻拧了一下腰上的肉,就不再继续揭短了,毕竟现在已经到了要在Alpha们面前保持形象的年纪了。
李隅一到场,阮心就不敢再发出那种宛如哨子成精般的声音,走路的时候闷声躲在阮衿左手边,隔着阮衿,偶尔才偷瞥几眼李隅,但每当李隅向她看去,她就把脸别过去,装作自己在看风景。
第五次偷瞄的时候,李隅正用湿纸巾给阮衿擦背上蹭的那块抹茶冰淇淋,阮心正抓着阮衿手臂在偷看呢,他忽然就转过头来,那声音和表情都很冷酷,“偷看一次要给一百。”
阮心哼了一声就不再看他。
一直走到吃自助餐的店里,阮心礼貌性地打过招呼,除了那句细如蚊呐的“哥哥好”之外没再说一句话,而李隅好像也不打算主动跟她要讨好关系,他只跟阮衿说话,两个人对话还在用英语练习。
阮心被阮衿牵着走,也听不懂他们在说笑着什么,越发觉得被彻底排除在外了,他们早已做好了决定,态度也很坚定,原来就只是来通知一下自己的。
她有点无精打采了,本来今天听说哥哥的男友来请自己吃饭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但他们两个人的眼里都没有自己。
一直到落座吃饭,阮衿主动起身去帮他们拿水果盘。坐在对面的李隅依旧对自己是不闻不问的,阮心隔着装茶水的杯子看他的侧脸,半晌
才抿着嘴说,“虽然你很帅,但我才不准你把阮衿拐走。”
李隅托着下巴看阮心,斜弋了这小孩一眼,“为什么你会觉得是我拐走了他呢?”
阮心有些敌意地瞪着他:“如果不是你的话,他才不会想要跑那么远,他会永远都陪着我的。”
缺爱的小孩是不是天生容易自私呢?居然堂而皇之地讲出了这么可怕的话,“永远”,这个词多像一个牢笼,不过李隅透过她的脸难免回想自己小时候,他清楚自己的姿态不会比这个小孩好看多少。
李隅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黑黢黢的眼珠,那头发上绑着的蝴蝶结,还有泡泡袖的裙子,都是崭新的,其实已经得到够多了的爱,不是吗?
见李隅看着她不说话,阮心继续没底气地强硬道,“反正……反正我就是不允许。”
李隅看着阮衿站在远处端着果汁看着这边,稍稍摇了摇头,意思就是“暂时先别过来”,阮衿打了个“OK”的手势。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