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也一齐陨落。
圆天黑海,只剩空茫寂寥。
她骇然,她垂泪,泪光中忽见波涛上又缓缓抽出一芽新绿。
从小芽到参天神树,于凡人要数万沧桑,于他的神力只不过一弹指。
枝伸叶展之时,无数微弱却固执的星光也亮了起来。
“树生藤生,树死藤死,这就是共生的命运。”
他的大手把她的小手包在掌心,如过去无数劫时对她的保护。
“我们也是这样?”
“我们也...
“我们也是这样。”
他的话能令天地改色,山川低昂,却无法令她安心。
“可是,如果有万一呢?”
冰凉的小手在他掌心里颤抖着,索要一个承诺。
“答应我,去找到那个万一。”
“为什么?”
“知己知彼,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这可是你告诉我的。”
有道理。
于是他上天入海,于诸神中一一搜寻,历时万年终于找到了那个潜藏的威胁。
尽管怎么看,这个隐居山林的散仙也不像是个威胁。
緼袍敝衣,超然物外,大部分时间都抱着美酒陶然。
唯一能够造成威胁的是,这位散仙出身不凡。既非天地所生,也非灵性修炼,而是七情中“怒”的化身。
所谓七情,也不知从何而生。
他只知道,早在宇宙洪荒之初,七情就已经存在。
不随岁月变化,不受神道拘管。
但凡有情众生,都会受其拨弄,有喜,有怒,有忧、有思、有悲、有恐、有惊。
这因为有这七情,又生出无数欲念,无数是非。
就连诸神,也无法避免。
为防她口中的“万一”,他施展了一个小小的手腕。
说起来,这竟是他漫长的神君生涯中,所动过的唯一一次私念。
手指一划,这片山林就与大地永远分开。
手指再一划,无人能开解的结界铸成。
从此悬浮于时间之外的幽冥海上,不生不灭,无人可至,无人能知。
作为补偿,他留下了一座永远喷涌美酒的山泉。
他以为,这样就能安全了。
兴冲冲回到层城,握着她的双手讲了这一切。
说着说着,分明就感觉到怀中的人儿身子一僵。
“时间之外,幽冥海上?”
她仰起脸,询问中仍透着不安:“那里真的是谁都无法到达吗?”
“当然。能打开这个结界的只有我。”
他对自己的神力充满自信,她却仍不放心,一定要他确认:“加固结界,施咒只能让你我通过,好么好么?”
只要是她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