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叹着气告诉她,季家的三只船队,除了季柏年亲自领队的那一只陷在爪哇,另外两只也迟迟不归。
可能是海难,可能遇见海盗,也可能是水手哗变劫走了船和货物。
“姑父这次出海带去了大量奇珍异宝,丝绸玉器,折合下来已是一笔巨款。后面两支船队也所携不少。”
“那咱们家还有其他生...
其他生意呢?”
“其实那都是表面风光。一来这两年各家商行竞争激烈,利润越来越少;二来……也是咱们自己绊了自己的手脚。”
宋承恩虽未明言,琉璃也知道,他所指的一定是那些处处与他唱对台戏的老掌柜和老管事。
内部不能齐心,当然就会被外人占了便宜去。
“实在难为表哥了。”
宋承恩摇摇头。
“难为倒不怕,我只怕……”
他咬咬牙,一顿脚,两眼愧疚地看着琉璃。
“我之前的谋划,会不会反倒让商行雪上加霜。”
“什么谋划?”
“琉璃妹妹可听说过……盐、铁、茶、矾四物专卖的特许文书?”
琉璃记起肃王交给自己的那四张纸,微微点了点头。
“不瞒你说,我因为实在无法可想,就在这上面打起了主意。”
宋承恩的主意,就是假借四物专卖,私自贩货牟利。
原本四物是替天家贩卖,专营的商家无利可图,是只赚名声不赚钱的赔本买卖。
但是也有两样好处。
一是四物专卖不用纳税。
二是只要出示特许文书,商队过往就不用受各州府的关卡检查。
听到这里,琉璃悚然而惊。
“这,这是说走私么?”
原来,表哥竟然重金贿赂市舶司的官员,做出了这种犯法事情。
宋承恩苦笑着说,自己也是逼于无奈。
“好在当初为我开具文书的人上个月已经畏罪自杀,倒不曾咬出什么。”
听到他略显轻松的口气,琉璃心中着实有些不舒服。
“既然如此,表哥又在担心什么呢?”
“原本我想着赶紧把最后一批货脱手就好。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一批货刚过长沙竟然突然失踪了。”
“失踪?”
琉璃看着表哥,心头忽然升起不详的感觉。
“表哥,那些到底是什么货?要卖往哪里?”
对前一个问题,宋承恩避而不答,只说是一些内陆罕见的精巧器物,贩到蜀地好牟取巨利。
商行货物大宗进出,账面上能活动的资金有限。为了置办这批货物,他挪动了其中大半,留下一部分用以维持日常开销和救急。
“你被绑票时,并不是我有心吝啬,只因一时凑不出数目,才只好用假金条先稳住歹人。今年想取消施粥也是想节省开支。”
宋承恩羞愧地低下头,跪倒在琉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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