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给上海租界报业刮了一场飓风。有人噤若寒蝉,销声匿迹;有人远走高飞,不知所终;也有人改换门庭,苟且求生。上海《申星报》何去何从,自然成为员工们关注的焦点。可丁信诚等人推测副总编定会有所安排,便静等下文。
副总编把茶杯盖猛地一放,站起身激动地说:“士可杀不可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都是先贤们的古训,也是众多爱国书生的气节!只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一旦真为玉碎,个人生死尚不足惜,如果把《申星报》数十年的家业断送。连累我报同人受难受苦,大家失却了唤醒民众抗日救国、揭露日伪罪恶及阴谋的阵地,就真的值不得了!”
“为保存力量,另作他图,经本报董事会商定:三日后《申星报》停刊、编辑、记者分派香港、桂林、重庆、天津等地建立《申星报》办事处,继续出报。《申星报》将一如既往地面对国人!看日本鬼奈我其何!”丁信诚一面暗自为董事会的决定叫好,一面在思忖自己去向何方,谁知副总编话锋一转,说:“但是,我堂堂一个《申星报》,也不能这样偃旗息鼓,草草收兵,一走了之!董事会决定:转入地下,出上海号外版,不定期。由我挑选得力的干才担任采编、印刷、散发等工作,后两个环节我已经安排好了,关键是采编三人小组,斟酌再三,我以为三位勘当重任!除了业务水准之外,必备的干练、机警、敏捷等素质你们都有,更兼在上海无家室之累,行动方便,无后顾之忧。这是许多人没有的。但是我要特别指出:去留自便,一旦担当此任,就有极大的危险性,请诸位三思后今天下午再答复我。”
这消息使他们颇感意外又兴奋不已,丁信诚当即首肯,张英与黄斌也同意了。
副总编高兴地说:“看来我眼光不错,也感谢你们信任我。因事涉机密,不足为外人道。下午报社发表填写去向志愿,你们只填‘自行谋职’一栏即可。”接着他又说了一些激励勉励的话,就把丁信诚留下来,让那两个出去了。
“丁先生,你应聘本报时间不长,但表现极佳,除精通英语、法语之外,又精通日语,且有胆有识,确是负责采编小组的最佳人选,我想你不会推辞吧?”
丁信诚点头称是,副社长接着交给他一个信封说:“这信封里,有《申星报》改版告上海市民书和部分稿件,有与印刷组联系的地点及方法,有工作守则等等,你拿回去仔细过目,并将...
,并将守则转告张、黄二位。因为是单线联系,不该知道的人就不必知道。今后你们的活动经费,一切从这商号支取。你也要在商号挂个雇员的头衔,以作掩护。”
丁信诚接过副总编单独送来的名片一看,不禁笑了。副总编也笑着说:“信诚,我们早已得知,通宝商号的经理与你是至交,以后就通过他和我联系好了!”
名片上印的不是别人,正是“周治仁”三个大字。数天后,上海《申星报》在爱多亚路的总社人去楼空,号外版问世,头版头条以醒目的黑体大字刊出《告上海市民书》,由此揭示《申星报》新的一页。
日本人震惊了,他们对《申星报》号外版的内容怒不可遏,告市民书中居然号召中国人民拿起武器把日本帝国主义赶出中国去,四版中的《大刀进行曲》更是直截了当:“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看准那敌人,把他消灭!”他们不能容忍在他们枪口下居然出现这样的文字,于是展开了严密的搜捕。
上海工部局通知所有的巡捕房,全面出动,搜查号外版的编辑者、印刷者、投递者……丁信诚他们的活动变得异常艰难了。艰难危险之中,使他们更加品味到自己工作的价值。号外版仍一期期地出,他们由此结成的友谊日益加深。一天下午,丁信诚正和张英在小房间里校对稿件,只见通宝商号的小伙计寻来告之,说有一个自称是夏老四的人定要面见丁先生,有急事相告。丁信诚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便叫领他进来,夏老四一副短打扮,见到丁信诚就望了张英几眼,丁信诚说:“这是阿拉的同事张小姐,你有什么急事但讲无妨。”
“丁先生,是薛老板派阿拉来告诉你,说今晚日本人有一条货船在吴淞口码头停靠,有很重要的东西转运到日本,丁先生若想知晓,恐怕得亲自跑一趟。”
“这船是从日本开来的?”“不是,是从汉口码头起的货。大约晚间十点钟到,现在日本人已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