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展恪己望天,「等我们考了同一所大学,我再给你看。」
……
展恪己没能等到夏天结束,没有等到和他一起上同一所大学,而秦越见也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知道,展恪己到底写了什么。
秦越见心底骤然涌起一阵酸楚,他的情感并不如展恪己那么强烈,一直到展恪己过世之前,他也只是朦朦胧胧的,并没有特别想清楚自己的内心,或许也是因为这样,展恪己从来不肯把话说得太白。
再到后来,一切又都晚了。
喻争渡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他。
秦越见蓦地回过神来,转头问道:「你们有没有办法帮帮他?」
商阙伸出手:「把你的手炼给我。」
秦越见脱下手炼递过去,商阙接到手上,正要动手,又突然转头看了喻争渡一眼,见对方也正在看自己,心念一动,把手炼递给他:「你来试试?」
「我?」喻争渡挠了挠头,「我不会啊。」
「我教你。」他把手炼放到喻争渡掌心,自己的手掌覆了上去,两人的手握到了一起,「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喻争渡只觉得手掌一凉,那是与人类不一样的温度。
他心里骤然闪过一丝异样,但稍纵即逝,只脱口而出:「我们看起来好gay啊……」
商阙理直气壮:「你不是说同性恋没关係吗?」
这是喻争渡白天和秦越见说的话,倒是事实没错,但老闆放在当下的语境里是不是有点不对啊?
喻争渡来不及细想,就听商阙开始念道:「生者为客。」
他只能赶紧把别的念头全部抛诸脑后,重复道:「生者为客。」
商阙:「逝者为归。」
喻争渡:「逝者为归。」
商阙:「千里魂灵。」
喻争渡:「千里魂灵。」
商阙:「还如世中。」
喻争渡:「还如世中。」
随着他们的声音落地,喻争渡感到手中一冷,商阙鬆开他的手,只见他们手上,银链上的坠子已经成了齑粉,夜风一盪,便飘飘洒洒地扬了出去,落到了课桌上和地面上。
而课桌边上的少年却没有任何变化,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慢慢地写着字。
秦越见心中一紧:「没有成功吗?」
喻争渡摇摇头,去看商阙,商阙垂着眼看着桌面:「还少了点什么……」
秦越见:「少了什么?」
商阙道:「他的执念,还没有被成全。」
秦越见茫然:「可是……要怎么成全?」
商阙摇头:「只有他自己知道。」
喻争渡倒是笑了一声:「他的执念……不是很明显吗?」
秦越见转头看着桌面,心中惶然,他伸出手,轻轻地去触摸纸上的字,那行字还在不断地重复、迭加。
【秦越见,和我在一起……好吗?】
秦越见声音低低的,像是回答展恪己,又像是回答自己。
他说:「好啊。」
课桌边上,一直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的少年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愣了一会,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来,他黑漆漆的,没有人类光芒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与茫然,过了许久,才慢慢地回过神来,看了四周问道:「咦?我怎么在教室里?你们又是谁啊?」
喻争渡提了半天的一口气终于鬆了下来,笑眯眯地伸出手打招呼:「同学你好。」
秦越见隔着摄像头激动地和他打招呼:「展恪己,你终于清醒了,快看我,看我!」
展恪己正晕乎乎地和喻争渡握手,这时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猛地转过头去看秦越见,惊叫了一声:「秦越见?原来是你?你怎么突然老了这么多?」
秦越见:「……」有点生气了!
喻争渡淡定地拍了拍展恪己的肩膀:「同学,现在已经8102年了。」
在流行语上落后时代四年的展恪己:「……什么??」他一睁开眼就过了六千年了?
喻争渡见他一脸懵逼,汗了一下,补充道:「我是说2018年……」
展恪己:「……」他还是不懂。
……
展恪己只是神识残缺了太久,以致刚清醒那会懵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和秦越见对上话,这才慢慢地回忆起以前的事情来。
包括他自己已经过世了的事情。
「居然已经这么久了。」展恪己语气很唏嘘,看了看秦越见,调侃道,「老秦还当明星了,不错啊,很多小女生粉丝吧?」
秦越见恨不得给他一拳,但遗憾只能通过手机摄像头看他,撇撇嘴道:「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喻争渡虽然也很为这对好基友的重逢感到开心,但关键时候还是不得不站出来提醒道:「你们赶紧说重点吧,手机快没电了。」
秦越见这才发现今晚最恐怖的事情,罗丰提供的鬼成像手机电量:10%.
他顿时叫道:「你怎么不把电量充满啊?」
喻争渡很无辜:「主要也是没想到你们话这么多。」
秦越见:「……」
虽然他还有很多话想和展恪己说,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连忙问道:「恪己,你那时候为什么突然间就过世了?」
展恪己前面还聊得好好的,一提起这个问题,脸上却是赧了一下,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