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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丝羞赧和窘迫,段然的声音十分平稳:“我奶奶病了,我要给她看病。”
男人皱眉:“你多大了?”
“十四。”
“十四——”男人沉默了下,道,“是个男人了,男人是不能轻易下跪的,这是一个人的尊严。”
“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人活着,连命都快顾不上了,还要什么尊严?”段然说道,目光执拗而坚毅。
男人无言以对。
段然又朝他微微一笑:“叔叔,如果你可怜我,请给我一点帮助,如果是要跟我谈尊严,对不起,请您让开,不要挡住其他的好心人。”
男人若有所思地看了段然好久,他身后那个年轻男子走过来,警惕地瞟了段然一眼,在男人耳侧小声说了些什么,男人摆摆手,对段然说了句:“你很孝顺。”接着让年轻男子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叠钱,塞进了段然手里。
段然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他看着男人,有些微微的愣怔。
男人盯着段然青涩而茫然的脸,语重心长地说,“孩子,我不是要跟你谈尊严,但这里是学校,不是你乞讨的地方。”
“正因为这里是学校。”段然扬起脸,有点狡黠地笑了,“父母们送孩子上学的时候可以指着我说,你要听话,要努力学习,以后才不会到别人家门前要饭。或者,如果你不好好学习,以后就是他那样的下场。”
...
男人再一次无言以对。
“况且,家里有孩子的父母都是最有同情心的,在他们眼里,我虽然是一个异类,也是一个值得同情和帮助的孩子吧。”
男人道:“我能明白你急着给家里人看病,但你这是利用别人的同情心。”
段然攥着那些钱,直视着男人的脸,黑色的眼睛在那一刻尤其的亮。他说:“叔叔,当一个人穷途末路,才知道,同情心,真是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男人的目光沉下去,没做声。而后拍了拍段然的肩,打算离开。
段然望着他高大的身影,冷不丁地说了句:“你不怕我是骗子吗?”
男人顿住脚步,侧过身,非常自信地笑了:“那你一定是一个聪明的骗子。”
段然再次愣住。他咬了下干涩的嘴唇,忽然弯下腰,给男人重重地磕了个头。
他大声说,“叔叔,我一定会报答您的。”他严肃着脸,将“报答”两个字咬得很重。
男人讶异地“哦”了一声:“你怎么报答啊?”
“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您的好心,我这辈子都记得。有一天,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感谢您今天所做的一切。”
男人望着段然执拗而真诚的脸,点点头,笑了。
而那个女孩,默默看着,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男人上车之前,女孩还站在原地。段然听见男人叫了一声:“孝然。”
女孩专注地盯着段然的脸,没动。她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有些生涩却很认真地说:“我叫曲孝然,我爸是曲国彰,如果给你奶奶看病的钱用完了,就到“新界”找我爸,他一定会帮你的。”
她说完,朝他笑了。
那个笑,真诚,纯粹,有点晃眼。
段然愣住了。他无法形容当这个叫曲孝然的女孩说出这番话,他的心受到多大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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