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低低呜哼。
老人抬头,本来仅剩的干皮已烧焦化,面状枯黑骷髅,眼洞里两点青色鬼火眼珠。
它似乎一怔的样子,全身焦皮瘦骼喀喀裂响几下,挪动骨架从火堆上跌滚下来。
它张开嘴,状若仍在咳嗽,发出的是细碎骨头割响。
吐出一团黑稠发热的液块后,它鬼火双目瞪向子元,身上烧烂的灰布袍还余一半,头骨后脑上还有几束残留白发。
“好生猛的少郎君,好剑,好杀气。”
它枯声咯咯笑了出来,头骨一...
头骨一动嘎吱嘎吱响,对着子元鼓动如闷铃。
“还有这位小仙娘……只是不知你们寻得去长安,可还能有命否?”
“……哦……老朽失言,当下混沌天地、鬼神降临,有无命否,也无关紧要了……嘿嘿……嘿……”
说着,它伸出焦烂骨爪的手,抓过一朵白花上凝血小颅,塞进口洞中撕嚼。
“啊……生魂鲜血……”
司马师慢慢把剑收回,青火映进他血红的眼睛,阿瑜脸低在火光另一面阴影里,看不到任何表情。
大猫目不转睛看着,老人骨怪口角咬食滴下,鲜红转暗紫凝血,微呲露出尖牙。
“老丈,这林中村聚在何处?他们为甚丢你入火?”
“顺黑幽长水异流变迁,依老朽看来,应该是在左冯翊近山左右吧……”
“山林地貌理位,还能随幽水而动?”
子元血色的眼瞳,扬闪一跳。
“少郎君,这如此新世间,异妙可远过你之想象,嘿嘿……哈嘎……”
焦骨老人斜坐呼骨出声,嘴洞四边,全是食咀后残留暗血,随它干笑晃动唾洒。
“这村中愚痴猪蠢,饮了幽水中大神的血……永世厄运缠身还不自知。老夫作为儒长,指出其中危要,却被当作妖邪言,后生们就将我绑了,哈……”
它仰头骨大笑起来,枯喉声嘎结尖哑,如鬼风摧锯朽木。
司马师默然,阿瑜已经只剩背影,弱窕身姿,面望向远处遮天林盖缝隙间,几丝清苍云月。
“老朽已是这残鬼非相……但仍能看出,这位郎君,你非凡雄气……”
说到这,它张开骨臂,一团烧扭结的女子簪笄掉落下来,枯骨口洞里转低呜咽嘶响,眼眶中青火绞动如泣。
“……世道无论何变,万众黔首皆是悲惨蝼蚁……郎君既非常人,此去长安,必有贵重上业。老朽巧合愚知,这秦中通向一二,这便给少贵郎明开。”
它抚住那团灰黑变形簪饰,僵哑声低颤:
“终有一日,人为所创之万物灵长,还夺上位,得掌宇奥,报回神鬼今日之孽。”
“妻女啊……”
它低垂咽声几下,便骤然起身,将簪子一把扔入青火堆。
“来吧,军雄少郎!……”
焦骨老人踱到火堆跟前,枯臂对天一张,手爪五指并拢直指向上。
火堆上青焰顿时燃旺起来,中间裂开一道黑口,不断扩大。
青色磷火如飞蛇,崩散入空中,几条火舌舔上老者骨身,蓦然间将其燃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