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抿着唇往房间走。
手机突然响起来。
她低头一看,陌生号码,犹豫一两秒,接通,「餵。」
「陶夭。」
陶夭身形一顿,「霍先生。」
电话里霍东城一愣,哈哈笑起来,「记得我声音?不错。」他听起来似乎很高兴。
陶夭一时无话。
网上绯闻是最没个准头的。
昨天她搭檔傅远的消息一出来,网上说什么的都有,传得最凶的,便是她潜规则上位了,认了某神秘大佬做干爹。
刚才不远处那道声音她隐约听到,怎可能不介意?
偏偏,某些人她根本开罪不起。
陶夭深吸一口气,问,「霍先生有事吗?」
「感觉怎么样?」
「……」陶夭沉默,半晌,低声道,「我人微言轻,对您来说更是无足轻重,实在不劳您如此费心为我出头。」
「呵。」霍东城古怪地笑了起来。
电话里一阵沉默。
陶夭攥紧手机,好像要窒息。
「明晚,锦江路,明珠国际大酒店3609。」过了一小会,霍东城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地说。
陶夭稳了稳呼吸,勉强笑起来,「您要是没什么事……」
「苏瑾年是你男朋友?」
她话未说完,突然被霍东城打断,整个人都狠狠愣住了,下意识道:「霍先生,您……」
「给你一天时间。」霍东城挂了电话。
手机里传来一阵忙音。
陶夭下意识将手机装回大衣口袋里,掏出两隻手,突然就觉得冷,双手环抱攥紧了衣袖。
锦江路,明珠国际大酒店。
霍氏集团旗下酒店,建成第八个年头,名字取自霍家小姐——霍明珠,她是霍家的公主,霍东城和许蔓的掌上明珠。
可——
明明都是她的女儿,为什么那一个众星捧月,受尽宠爱呵护,到了她这,事事都这么难呢。
陶夭咬咬牙,将似乎要涌上眼眶的泪水逼了回去。
深呼吸,紧抿着唇往房间走。
——
房间里。
蒋如意趴在床上玩手机。
见她进来,翻身顺势坐起来,抬眸问,「一下午都没见你人。」
「有点事去市区了。」陶夭勉强一笑,拿了睡衣,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道,「我先洗个澡。」
「你吃过饭了吗?」
「嗯。」
「我还没呢。」蒋如意朝着她背影道,「等你洗完陪我去吃饭呗。」
陶夭没回头,「好。」
话落,抬步进了洗手间。
哗哗的水声响起来,很快,氤氲的水汽将小小一方空间充满,她冰凉的身子慢慢变得温热起来。
沉默地洗着,陶夭抹了一把脸,只觉得眼睛酸涩。
「啪嗒!」蒋如意突然推门而入,屁股刚挨上马桶,一抬眸,对上一片光裸的脊背。
陶夭声音僵硬,「怎么不敲门?」
蒋如意对着她后背愣了好一会,答非所问,「你背上怎么了?」
「……」
陶夭骤然沉默。
半晌,声音淡淡,「小时候摔了。」
摔成那样?
蒋如意若有所思收回视线,想了想,再没说话,很快又出去。
听着她关上门,陶夭才慢慢转过身来,一低头,看着锁骨下一道弯曲的疤痕出神。
遮了前面忘了后面……
这样破败的身子,任谁看见都会觉得索然无味吧?
水声戛然而止。
她扯了浴巾缠住腰,立在浴室镜前,抿唇看着里面那女孩。
一张脸轮廓清丽,因为水汽而泛着淡淡的酡红,漆黑长髮湿淋淋地披散着,几乎可以遮住身前那道伤疤了。
可——
并非每处伤痕都能被如此遮掩。
她的目光从肩头移到肋骨下,纤细好看的左手从右肩抚下去,慢慢抚触着后背上最大的那道疤痕。
许蔓离开之后父亲一直郁郁寡欢。
他性格温和儒雅,鲜少出现发狂失控的情况。
只有那一次。
他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神志不清又哭又闹,她围着他团团转,他一时失手,将整个破酒瓶砸碎在她后背上。
很久没想起,此刻回忆突然袭来,那种痛还清晰无比。
陶夭颤抖的手指忍不住紧握起,塞进嘴里,她咬着咯咯作响的一隻拳,终于克制不住,慢慢蹲下身去。
滚烫的泪珠一滴滴砸在地砖上。
「陶夭?」
外面突然响起了蒋如意唤她的声音。
陶夭埋头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朝门外道:「嗯,马上好了。」
「那我换衣服了?」
「好。」
陶夭应声,扯过干毛巾慢慢擦头髮。
十多分钟后,她出了洗手间,一边找衣服一边笑着问蒋如意,「想好吃什么了吗?」
「火锅?」蒋如意语调试探。
「我都行。」陶夭低头回答,将高领毛衣、牛仔裤,一件件往身上套,裹住了高挑曼妙的身形,临了,朝蒋如意抬眸,「走吧。」
——
两个人出了房间。
蒋如意还回想着刚才洗手间里看见那一幕,忍不住想说点什么,偏偏,每次侧头,都对上陶夭素净淡漠的一张脸。
罢了。
谁没点过去呢?
她将胡思乱想抛到脑后,挽上陶夭一隻胳膊,笑着道:「下午回来看见这附近有一家海底捞,就去那好了。」
「嗯。」
「……你没什么事吧?」犹豫了一下,蒋如意看着她,抿抿唇又道:「听见你没关门,我想着都是女孩子,也就没敲门。」
陶夭朝她一笑,「没事,你别放在心上了。」
「哦。」
蒋如意有些沮丧,正想说些什么逗她开心,眼睛突然一亮,声音轻快地唤,「傅影帝。」
前面走着的两人停了步子。
李越回头笑起来,「呦,真巧。」
傅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