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婉一面欣赏着,半边身子倚在丫鬟身上,夸了句:「以前在东巷,一群人中就属你最好看,打小就白,你还记得金怡以前怎么说的,说你是豆腐生下来的,不是你娘生的。」
原身那些记忆,若非必要,温如意其实不太愿意去回想,怕触及到什么又闹出一些「身不由己」的事情来,如今听她这么说,温如意笑了笑:「到王府后你一直与我呆着,也没去别处,今早起来你吃了什么?」
说起这个,陈小婉脸上又露了苦楚:「早上吃的是豆沙圆子,厨房那儿送来的,到了廖王府后喝了几杯茶,别的也没吃了。」
温如意将帕子绞干后收回去,看向那丫鬟:「从这儿回花园哪条路最近?」
那丫鬟身子微震了下,被她这识破的眼神看着,心里虚,也不敢说谎了,指了指另一处:「那边最近。」
陈小婉即便是刚才再不舒服,也略微记得着来时的路,这明显不是一个门啊:「那你刚才怎么不从那里带我们过来。」
丫鬟眼底闪过一抹慌张,温如意扶了陈小婉一把,语气甚是平淡:「刚才那么急,或许是记错了。」
陈小婉也没有多计较,主要是她现在人还不舒服着,温如意又让她好好想想到底吃了些什么,走出门口,过迴廊前去就能到花园时,陈小婉脚步一顿:「到了阁楼后我还吃了放在桌上的糕点,应该是廖王府里准备的。」
说罢,腹中一阵绞,她压住腹部身子往下蹲,脸色整个儿又不好了。
「我送你过去。」
陈小婉轻推了她一下:「没多少路了,你先回去罢,头一回到廖王府别搅了你的兴致,让这丫鬟陪我过去就行。」
有些神情着实是装不出来的,就如陈小婉,刚才出来的时候两条腿在打颤,现在更是有些站不稳,脸色惨白,眼眶底下甚至还泛了一抹青。
温如意是有些担心她,这样下去人是要虚脱的:「我去叫人给你煮点药。」
陈小婉点点头,忍着那口气让那丫鬟扶她过去,温如意转身上了迴廊,朝着花园那儿走去。
迴廊里的人有些多,还有几位夫人小姐在赏风景,但刚才她们去的时候那迴廊人却很少,温如意猜想那丫鬟是怕她们会被中途叫停下来打乱之后的计划,才挑了僻静些的。
前头有个凤仙姑娘的事,廖王世子这个人在她心中就是个警戒,不论情况是什么,他好色她就扮丑,总是能将人吓退的,至于这件事到底是谁指使……
就当她恶意揣测,谁带她到这儿来的,她就先怀疑谁了。
进了花园后温如意要回阁楼找人去配药,走过去时,身侧那儿传来了一声叫喊,带着些疑惑:「如意?」
温如意转过身,看到前边走过来了两位夫人和几位小姐,初一看都不认识,仔细想想便记起来了,顾夫人和顾小姐。
顾清韵挽着顾夫人笑道:「娘,真的是如意。」
顾夫人脸上随着一抹慈和,看着温如意,笑意浅浅的:「真的是如意,我还想是不是清韵认错了。」
说罢,又与一旁的夫人介绍:「这是我娘家那边的一户邻居,东巷那儿买豆腐的,好些年了,出名的很。」
顾夫人的语气里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将温如意的身份给介绍了个全,她以往也是从东巷出来的,并不觉得这点上有什么丢人。
「你要说豆腐养的我可信,模样真俊俏。」那位夫人瞧着也是好相处的人,笑眯眯望着温如意,瞧见她后头的发是挽起来的,便随口关切了句,「许人了吧?」
顾夫人没说话,顾清韵先开了口,看着温如意说的:「表姐说你进了定北王府,可是真的?」
十来岁的顾清韵,小脸圆滚滚的,看起来是一派天真,问出这句话时眼底还透着清澈,但她说完后,顾夫人和那杨夫人的脸色均有些变化,包括杨夫人身后跟着的两个约莫十三四的姑娘,神情也不同了,其中一个还透了些嘲讽劲。
温如意未有所动:「嗯。」
顾夫人笑了:「前些日子听人说起东巷那儿有人进了定北王府,我还没想到是你。」顿了顿后,顾夫人又添了句,「这样也不错。」
后头那五个字,不添也罢,加上去倒显了几分意味在里面,换做原身可能不觉得有什么,可温如意不就是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圈子里混出来的,这样也不错,大意是在说她温如意那样的家世,也就只能做个妾罢了。
「难怪你能来廖王府参宴。」
杨夫人身后的姑娘不阴不阳来了这么一句,旁边的人拉扯了她都不觉得,目光一直看着温如意,眼底的嘲讽意更足了。
卖豆腐的哪儿有资格到王府里参加宴会,也就是攀上定北王府了才能过来。
顾清韵在得到温如意肯定后有些失望,轻嘟囔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我哥呢。」
这话杨夫人没听见,顾夫人却听见了,转头瞥了女儿一眼,随即对温如意道:「你爹娘过世的早,婚事该有你哥哥嫂嫂来做主,如今落定了不错,他们泉下有知也能放心了。」
明明眼前的顾夫人是顾君瑜的母亲,关係也算是很近了,温如意那异样的感觉始终没有出现,就好似是沉寂下了,直到顾夫人提了一句:「说起来君瑜比你年长两岁,婚事也将定下。」
温如意心中涌起一股悲伤夹杂着退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