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画梅冷眼看着虞麓清秀的侧颜,寒声道:「他不是我的儿子,我干嘛要看他顺眼?是,他只是个庶子,可只要他活在虞府,就算再老实再不起眼,还是会分去我孩子父亲的注意力。等以后府里分家,他或多或少都要分去本该属于你和策儿的东西,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虞笙又吃惊又感动。姜画梅为了她的孩子们,观念都这么超前了,她和现代所有的母亲一样,不想把有限的资源分给别的女人和她丈夫的孩子,这完全在情理之中。
虞笙不想再劝了,撒娇道:「行叭,那以后娘就疼我一个好了。」
「你想得美。」姜画梅佯怒,「我还有你哥哥和你妹妹要疼呢。」
吃完晚饭,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小和尚把他们送入后厢房,道:「入夜之后,还请众位施主在房内好生休息避免外出,尤其是竹林,万万不可靠近。」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去竹林都对不起你了。虞笙装模作样地问:「为什么不能去啊?白天我们就去了呢。」
虞策抱着已经完全熟睡的虞歌,解释道:「那片竹林看似普通,实则内含玄机,一到夜晚和雨天,很容易出现鬼打墙的事情,让人怎么走都走不出来。」
「原来如此。」虞笙郑重点头,「我和三弟一定不会去的。」
虞麓对要和虞笙同床一夜的事情,还是有些排斥,可在虞笙的纠缠之下,也只能半推半就地从了他。
寺中的厢房简单干净,有着淡淡的沉香味。虞笙脱下外衣和鞋子上了床,拍着被子招呼虞麓:「麓麓,快来呀。」
两人都一起泡过澡了,实在没什么可彆扭的,虞麓放平心态,和衣躺在虞笙身边。
虞笙许久没有和人一起睡,虞麓身上有皂角清新的味道,还怪好闻的,让他想起了自己少年时期的小伙伴。那个时候,只要和小伙伴一起过夜,虞笙就有说不完的话,两人就一直聊啊聊,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一直到抗不过睡意相继睡去。
男孩子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
躺了一会儿,虞笙轻轻地戳了一下虞麓,「麓麓,你睡着了吗?」
虞麓闭着眼睛:「睡着了。」
虞笙静了一静,「我觉得你在骗我。」
虞麓暗暗嘆了口气,睁开双眸,「有什么事?」
虞笙眨了眨眼睛,「麓麓,你想不想当哥儿啊?」
虞麓脸上流露出一丝茫然,「我不知道。」一直以来,他都忙着应对生活中各种磨难,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是哥儿,是常人,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那如果你是哥儿,你想嫁一个怎么样的夫君呢?你现在可以想想。」
虞麓不说话了,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男人的形象,却怎么也想像不出来。他问虞笙:「那你呢?」
「我?」虞笙摇摇脑袋,「我肯定不是哥儿。」
「你若是个常人,以后就要娶女子或者哥儿了。你有想过他们的模样吗?」
虞笙眯着眼睛,看向窗外,似乎看见漆黑的夜空中有一个熟悉的剪影慢慢浮现,他立刻停止了想像,在内心马景涛咆哮:住脑啊虞笙,那谁就是天上的明月,地上的娇花,你意淫谁都不可以意淫他的!
「嗷……我太坏了!」虞笙突然在床上打起滚来,差点把虞麓挤下去,虞麓有点郁闷,「二哥,你还睡不睡了。」
虞笙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麓麓,先别睡,我们再说会儿话罢。」待会我还要带你去救未来老公呢。
虞麓今日天没亮就起床了,一路的舟车劳顿,早就困得不行,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和虞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夜深露重,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虞笙的声音也变得空灵起来,就当他要完全沉入睡梦中时,忽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麓麓,麓麓!」虞笙摇晃着虞麓,兴奋道,「快别睡了,月色这么好,我们出去赏月吧!」
虞麓迷迷糊糊地看向窗外,一道闪亮的白光划破了天空,从云间一路奔下,直到天际的边缘。剎那间,映得房内犹如白昼。
虞麓沉默片刻:「月色很好?」
虞笙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他这才想起,弟弟和弟夫的初遇,是在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
书里的虞笙听到老和尚预言虞麓也会是个哥儿后,极度的不爽,琢磨着要好好敲打虞麓一番,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他听说雨天夜晚的竹林会鬼打墙,寻常人走一夜都走不出来,便谎称自己的玉佩不慎在竹林里丢失,威逼虞麓大半夜地去竹林里找一块根本不存在的玉佩。
如果不是原着的虞笙作死,虞麓不会和大皇子相遇,日后也不会哥仪天下了。这么说来,在某种程度上虞笙就是虞麓和大皇子的媒人啊。
「我才想起来你送我的那个香囊好像不见了,可能是不小心丢在哪儿了,」虞笙道,「你陪我去找找吧。」
「可是外头马上就要下大雨了。而且不过是一个香囊,二哥若是喜欢,我让我娘再做一个送你便是了。」
「那怎么能一样!那个香囊可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我是要带进棺材里的。」
虞麓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智障,「你真的要去?」
虞笙笃定地点点头,「是的。」
虞麓默默地转过身,留了个背影给他,「那二哥去吧,我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