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脚边,一个女子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女子披头散髮,身上遍布触目惊心的伤痕,十根手指肿得和萝卜似的,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血印。「晏……晏未岚,」女子极恨道,「你、你如此阴狠恶毒,我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这句话似乎用尽了女子最后一口气,说完,她头一歪,晕死了过去。
晏未岚落下一枚棋子,「死了?」
站在一旁下人弯下身,探了探女子的鼻息,「回少爷,还没呢。」
晏未岚扫了女子一眼,目光极冷,「让她活着,日后说不定还有用。」
下人拖着半死不活地女子退了下去,晏未岚站起身,冷不丁地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虞笙,脸色微微一变,而后又成了那个温柔缱眷,明媚动人的少年郎,「虞笙。」他走到虞笙跟前,似乎很是欢喜,「你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报一声。」他说着,用余光看了一眼站在虞笙后头的家丁,那家丁刷地一下白了脸,就好似被什么毒蛇猛兽盯上了一般,吓得一动不敢动,冷汗直流。
虞笙念着虞麓的安危,虽然觉得现在的晏未岚有几分古怪,但也没有细想,道:「未岚,晏府里的人,你能用多少?」
「全部。」晏未岚道,「虞笙,发生什么事了?」
在心爱的人面前,虞笙忍不住湿了眼眶,他扎进晏未岚怀里,满是自责道:「未岚,我把麓麓弄丢了。你帮帮我,我一定要找到他。」
晏未岚轻声地哄着他,「好,我帮你。」
晏未岚什么都没多问,也无须虞笙多说半句,立刻找来了晏府的总管,一声令下,晏府的家丁几乎是倾巢而出。虞笙特意带来了自己曾经为虞麓作过的画,让他们把虞麓的样子记下来,又没告诉他们虞麓的真实身份。虞麓模样十分清秀,只要见过他的人,肯定会有点印象。
虞笙本来要一起去街上找,晏未岚拦下了他,「这么多双眼睛,少你一双也没什么。」
「可是我心慌,」虞笙可怜兮兮道,「晏未岚,你说,麓麓真的能被我们找到吗?」
「嗯。」晏府的人不行,他手头还有其他的人。在内心深处,对于虞麓的失踪,晏未岚没有半分着急,甚至隐隐有些不悦——他的虞笙,竟然为了其他人哭了。
晏未岚把一些阴暗的念头强压下去。「我会替你找到虞麓,」他说,「相信我。」
虞笙喃喃道:「我不仅要找到他,我还要他好好的,一根头髮都不能少。」
晏未岚安慰他:「他好歹是一名十六岁的男子,你也无须过于担心。」
虞笙张了张嘴,道:「他、他不是,我也……」他哥儿的身份肯定瞒不过晏未岚,早说晚说不如现在就说。虞笙忽然正襟危坐,道:「未岚,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晏未岚笑了笑,「好呀,我听着。」
「其实,我和麓麓都是……」
话未说完,一个家丁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道:「七、七少爷,找着了,您要找的人找着了!」
「他人呢!」虞笙急不可耐道,「他有没有受伤?你快说啊!」
家丁连气都来不及喘,道:「人在、在秋水一堂。」
虞笙没听过这个地方,倒是晏未岚眉目微敛,道:「竟是他。」
虞笙问:「你知道这个地方?」
「这是晏府的一处别居。」晏未岚道,「还记得我之前同你说过的名医么?他就住在秋水一堂。」
第59章
虞笙这才想起来, 晏未岚在考试之前的确和他说起过什么名医。「未岚,你同那人很熟么?」虞笙问,「他怎么会住在晏府的别居。」
晏未岚解释道:「此人是我在南下时结识的一位好友。不久前我传信于他, 请他来京中一聚,他既应邀而来, 我自是要尽几分地主之谊。」
虞笙都不知道晏未岚还有这样一位朋友,细想起来,他的很多事情自己都不知道,特别是在南方的那两年,晏未岚从未同他细说过。不过来日方长,以后他把腻歪的时间匀出来一些问问晏未岚就是,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把虞麓带回来。
「那我们现在就去那个什么……秋水一堂。」
晏未岚自是什么都依他, 「好, 我带你去。」
在路上,虞笙问晏未岚:「那个名医, 是个什么样的人?」万一是个老淫贼, 那虞麓还是凶多吉少啊。
晏未岚的神情微妙起来,决定实话实说,「不是什么好人。」
「!!!」虞笙在心里为虞麓直叫命苦,「他、他好色吗?」
晏未岚沉默片刻,「不知。」
「……」虞笙推开车门,朝外头喊道:「快啊, 冲啊!」不然虞麓的贞操就要保不住了啊!
晏未岚见虞笙半个身子都要探出去了, 单手环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身, 就把人给带入怀中。「别慌,莫问归虽是个怪人,做事也还有几分分寸。」
「几分?几分哪够啊!」虞笙欲哭无泪,「我家麓麓长得这般好,这个莫问归如若是个好色的之徒,肯定会把持不住!」
晏未岚委婉地提醒他,「虞笙,虞麓是个男子。」
虞笙憋了许久,讥诮道:「这年头,男子和女子还有什么区别。」
晏未岚嘆了口气,也不多说,把人抱在怀里,动作轻柔地替虞笙顺着毛。虞笙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稍微地冷静了点。再怎么样,虞麓在晏未岚认识的名医那里总比被其他什么来路不明的人要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