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吃的?一人分口肉吃?”顾尘有点傻眼。
一头牦牛毛重顶多不过五百斤,一个营怎么着也得有五百来人吧,就算是一人一天只吃一两肉,也坚持不了一个月啊!
吴伯达又瞪了他一眼:“咋吃?当然是搀野菜熬汤吃了,先吃牛骨头,一副牛骨头我们就熬了五天的汤,再就是熬牛皮,接着是肚子大肠等,最后才能炖肉吃呢,我记得我那时受了伤,老营长重点照顾我们伤员,给我们伤员多分了好些肉,他自己却只肯喝汤吃野菜,一口肉都没舍得吃,后来……”
说到这里吴伯达眼睛突然红了,没再继续往下说,而是拿起勺子不断地搅动肉汤,沈娇忍不住问道:“吴爷爷,您的那位营长现在在哪呢?”
吴伯达擦了把脸,伤心道:“没了,老营长没能爬过雪山,又累又饿又冻,有天晚上再也没能醒过来,到死他都没能吃顿饱饭哪,唉!”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沈家兴他们虽然在报纸上听过两万五长征的事迹,可那也只是当成故事一样听说而已,哪里有听吴伯达这种当事人亲口述说来得震憾!
沈娇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为那位不知名的老营长哭,更为她前世的爷爷哭,爷爷也同样到死时都没吃到一顿饱饭啊!
小丫头伤心的哭声打破了沉闷的气氛,沈家兴忙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沈娇摇了摇头,抽噎道:“爷爷,您一定要多吃饭,吃得饱饱的啊!”
沈家兴心里一酸,保证道:“娇娇放心,爷爷肯定每天吃很多饭,长命百岁!”
沈娇这才破涕为笑,重又拿起骨头啃了起来,小脸小手上都是油。
吴伯达会心一笑,往事的回忆让他憋闷的心敞亮了许多,比起老营长以及其他牺牲了的战友们,他能活下来并成为一个将军,已经是走狗史运了,现在吃点苦算啥子,有过糙地爬雪山苦么?
顾尘也有些触动,下意识地摸了摸脑袋,却摸了一手油,滑溜溜的。
呆愣了好一会儿,他才气急败坏地吼道:“沈娇,谁让你用油手摸我头的?我昨天才洗了头,啊!死丫头,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打你屁。股!”
沈娇被暴怒的顾尘吓了一大跳,忙条件反she地跳到了赵四背上,顾尘上窜下窜,别说是屁股了,就连根头髮丝都碰不到,气得不行。
其他人都笑眯眯地看着这两个最小的吵闹,气氛一派祥和!
锅里有肉,屋里有孩子在吵闹,米缸里还有富足的粮食,就算是明天还要继续繁重的农活,可大家却还是觉得幸福!
老羊爱吃鱼说
这里的一头牛吃一个月并不是杜撰的,当年两万五时,战士们极度缺吃少粮,连皮带鞋底都煮熟吃了,战马也都杀了吃了,是极其极其艰苦的。
第60章 060好酒好肉管够
吴伯达炖肉的手艺还是挺不错的,他还在锅沿上贴了好些杂粮饼子,一人盛碗肉汤,呼噜呼噜地先喝一大口汤,再吃块肉,从头暖到脚。
顾尘嘴里嫌弃萝卜比肉多,可吃起来却比谁都要快,一口一块肉,再一口萝卜,不一会儿一碗肉就让他给造完了,就这样稀里哗啦的,钱文良一碗还没吃完呢,他却已经吃三碗了。
“今儿个咱们都敞开肚皮吃,肉管够!”沈家兴笑呵呵地说着。
钱文良感慨万千:“从没想到只是简单的萝卜炖肉,竟会如此鲜美!”
吴伯达嗤了声:“肚子饿了吃啥都是美的,以前我们过糙地时,实在没得吃了,就从前面走过的战友拉出来的粑粑里捡没消化干净的青稞粒,洗洗照样吃下去……”
“呕……”
顾尘和钱文良忍不住干呕,哀怨地看着吴伯达。
“吴伯,求您能不能别吃饭的时候说这些,还让不让人好生吃饭了?”顾尘欲哭无泪。
沈娇嘻嘻地笑,冲顾尘颳了刮脸,娇声道:“粑粑也是饭变的,一点都不脏,顾叔你吃的萝卜都还是吃粑粑的呢!”
以前的她也同顾尘一样,听不得这些腌攒事,可经历了饥饿与死亡后,还有什么不能听的?
再腌攒能有人心腌攒吗?
顾尘和钱文良痛苦地看着碗里的肉汤,苏嫩软糯的萝卜十分可口,可这是粑粑种出来的,粑粑呀!
吴伯达鄙视地瞪了他们眼:“大男人矫情个啥?连个小丫头都比不上,昨天你们不还沤粪了嘛,有啥吃不下的?”
顾尘和钱文良被训得面红耳赤,是啊,都落魄到沤粪的地步了,他们还端着少爷架子干球?
难怪小娇娇都要笑话他们呢!
两人羞愧万分,低头吃起了萝卜。
沈家兴突然起身来到炕沿边,拉出一个行李包,冲大伙神秘一笑,手上就多了一个瓶子,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吴伯达却眼睛一亮,三步并做两步跳了起来。
“家兴你竟然还有这等宝贝藏着!”
吴伯达抱着瓶子就如同散发了第二春一般,红光满面,含情脉脉!
沈家兴呵呵笑道:“这可是我最后一点家当了,要不是今儿个气氛好,我还舍不得拿出来呢!”
沈娇立马说道:“爷爷别担心,供销社里有酒卖的,我上回看见了。”
她的宝碗里可是有好些酒呢,这样说就可以有藉口时不时拿酒出来了。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沈家兴拿出来的竟是酒,个个都兴奋起来,吴伯达已经打开了瓶盖,一股浓郁的酒香沁入心脾,每个人都不由得吸了吸鼻子,醉了!
“这酒是周家酒坊的吧?别的老酒没这么香!”
吴伯达才只闻了口就说出了酒的来历,一看就知是个好酒的,沈家兴含笑点头:“这周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