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两人也算小别重逢,紧接着又有一个星期的分离,所以饭后两人都没有提及去图书馆,而是信步走到了湖边。
「阿想。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前几天是怕电话里说不清楚才瞒着你。」金珠拉着黎想找了个石凳坐下来,把那天发生的事情细细地告诉了他。
可惜。仅凭金珠的描述黎想也同样不能断定那位男士的身份,他对他父亲的所知不会比金珠多多少。
「我想问问。你们这次画展的宣传做得大吗?一般是面向什么群体?」金珠问道。
这几天晚上,她仔细推敲了好几遍当时的情景,忽然想起了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那就是前几天李睿钊拍了很多照片说是要替黎想他们宣传宣传,紧接着没两天这位男士就出现了。
这二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繫?
金珠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李睿钊那天去看画展前说过一句「我小时候也喜欢画画,可惜后来我爸不让我画了。」以及康馨当时回了一句「什么啊,你们家真正画画画得好是二哥好不好?二哥本来是想去做艺术家的。。。」等等。
康馨嘴里的二哥就是李睿钟,这兄弟两个画画都好很难说不是遗传了他们父亲,就像黎想一样。黎想的才华几乎全部是遗传自他那个素未谋面的画家父亲,因为黎想的妈妈只是一个高考落榜生,除了会唱歌跳舞并没有别的什么特长。
当然,仅凭这些根本不能作为依据,这只是金珠的一个猜测。
不过金珠很快又自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因为黎想和李睿钊以及李睿钟三者之间的长相和性格并没有多少相似之处,此外,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李睿钊的父亲应该是从政的,不可能是一位画家。
可是金珠又觉得无法解释前面的那些巧合,李睿钊的宣传,李家兄弟的画画才能。
所以金珠这几天也是困惑不解,一会肯定一会否定的。
故而,现在当着黎想的面,她把自己的想法合盘托出,想听听他的判断。
「这次画展美院很重视,是半官方的,学校的网站、报纸、电视上或多或少都介绍过,所以不能就凭李睿钊拍过照片就断定那人跟李睿钊有什么关联。」
黎想并不是很认同金珠的推断,因为他见过李睿钊,如果是有血缘关係的兄弟,应该多少会有一点感觉吧?
「用不用我找个机会问问康馨,看看这李睿钊的父亲究竟是做什么的?」金珠问道。
黎想摇摇头,「不用了,改天我再亲自接触一下李睿钊,珠珠,如果真是有血缘关係的兄弟,我应该会有感应的吧?」
他这辈子唯一认定的亲人就是麻婆,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所以他并不清楚书中描绘的那些血缘亲情到底会是什么感觉?
虽说还有一个血缘关係不算远的亲舅舅,可舅舅对他只有恨,没有半分亲情和关爱,所以黎想从舅舅身上也没有找到什么不一样的亲情感应,还不如田丰顺来得亲近。
金珠听了黎想的话一愣,她忽然想到了杨大山,即便她和杨大山并不是真正的父女。即便两人的关係已经形同陌路,可那天杨大山转身的一个背影却依旧令金珠心口一紧,这就是所谓的血缘亲情吧?
可黎想说他对李睿钊没有感应,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金珠正懊恼自己太敏感太多事时,黎想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怎么把田丰顺给忘了呢?
他是见过那个人的啊。
「你把那人的长相特点再跟我形容形容,我问问我表舅还有没有一点那人的印象。」
金珠只得再描述了一遍。黎想听了给田丰顺打了个电话过去。
可问题是田丰顺对那人的印象并不深。再加上二十多年过去了,他哪里记得那人的模样?
不过有几点田丰顺很肯定,那就是那人个子不低。身材比较瘦,背着一个画夹,看起来很落魄,实际上却不是一个穷人。
可惜。除了个子不低之外,哪条跟金珠的描述都不符。
「算了。珠珠,别想这个问题了,还是做我们自己该做的事情,这么多年没有他我也过得很好。现在找到他未必就是一件好事,这辈子有你,我足够了。」黎想拥住了金珠。
退一万步说。即便那天找来的那个人就是黎想的生父,可他来了之后一直戴着墨镜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这说明他并没有想认回黎想的打算,这样的父亲即便黎想确认了又有何意义?谁知是福还是祸?
还有,黎想可没有忘了外婆临死之前还託梦给他,让他一定不要原谅他的父亲,他不想拂逆了外婆的意思。
「我懂。我们不是想认下他,就是想确认你一下你的身世,想确认一下当年他到底知道你的存在吗,想确认一下他对你妈妈到底有没有过半分的真心?」
这话说到黎想的心坎里,这么多年了,他不可能不想求一个真相,不可能不想为妈妈讨一个公道。
可问题是,以他现在的能力,他能做到吗?
答案是否定的。
而且还极有可能会搭进他和金珠一生的幸福,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宁愿不要所谓的真相。
这个话题太沉重了,金珠明显感觉到黎想抱着她的手臂加大了力气。
「阿想,你这次去台湾有什么收穫?」金珠换了一个轻鬆些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