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过得心不能安,没了当年意气风发,我本想着你能承我衣钵,结果却事与愿违,终是我输了。”
“我时日无多,本不愿将乔觉卷入这是是非非中,但自我知乔觉体内青炎复苏之后,便知天意不可违,任你是仙佛也好,妖魔也罢,属于你的命,你就得担着。”
孙书平说道:“所以你就顺势推了一把,将青炎植入他的灵台,彻底将青炎融入他的灵魂深处?”
澄观老和尚点了点头。
孙书平叹息一声,道:“身负青炎,本就是不幸,你这样推波助澜,迟早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你这是在逼他呀!”
澄观老和尚忽然笑了,笑里尽是苦涩:“谁叫我是个老顽固呢,谁叫他是我的弟子呢,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弱,他的心性坚定日后必成大器,就算三界之...
三界之中所有人与他为敌,不是还有你吗?”
孙书平摇摇头,叹息道:“你真是好算计!”
“你想必已经知道南海禅院中那个孩子出现了,为什么还要硬逼着乔觉去完成你所谓的使命?”
澄观老和尚苦笑,掀起了胸前的僧袍,削瘦的身体上,心口处一道触目惊心的剑痕,他轻轻抚着心口处的剑痕道:“若是南海禅院那孩子早生了十年,我就不会逼乔觉了,可惜晚了!”
“大道之伤!”
苏沫掩唇惊呼,她实在想不到澄观老和尚竟会伤得这么重,那道剑痕之中,隐有一股佛的气息,正在侵蚀他的本心,那股佛的气息极是厉害,这世间没有任何力量能抵挡得住他心口处那佛息的侵蚀。
“所以,我没有时间了,只能逼着乔觉去做抉择,不管结局如何,这有生之年,我是看不到了。”
听苏沫惊呼,孙书平便知师父身上伤势,他紧握着拳头,咬牙道:“这么做值得吗,这次强行运起佛力,你真的会死的!”
澄观老和尚淡淡道:“人总有一死,在我死之前,能以此残躯做些该做的事,那就值了。”而后,他摆摆手,说道:“这是你我最后一次相见,日后你便不要来了,若真有那一天我死了,你记得在我坟头烧几柱香,就算是全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师徒之情吧。”
孙书平站立良久,心中痛意大增,他知道师父与自己同样是固执的人,说出的话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从不知哭为何物的孙书平,眼中充满泪水,噗通一声跪在地下,重重地磕了个头,转身离去。
“大师,你这又是何必呢?”
苏沫幽幽叹道。
澄观老和尚闭着双眼,沉默片刻,叹息道:“自我出生那一天起,我便知道自己的命运,知道自己将要承担着难以承受的责任,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刻苦修行,终是修成圆满,但在我修行圆满的那一刻,才知道我的命运原来充满着无数的艰辛与痛苦,此后五百年,我一直寻思超脱命运之法,然而最终才明白过来,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正是被命运催使着,一步步地走向命运给我安排好的路。”
“这世间最伟大的是命运啊!”
澄观老和尚过得很苦,孙书平也过得很苦,修行之路的尽头是孤独,无数人眼中追求的大道,实则是一场孤独,只是没有人会相信,无数人在为这个孤独的结局努力奋斗着,埋没了自己的本心,隐藏了自己的善念,变得唯利是图,为了你争我夺,变得残忍嗜杀。
苏沫摇摇头,这是个老顽固,听不得劝。
“回去吧,我那徒弟虽然冷了些,但心底里却是个善良的人,终有一天他会明白你的心意的,或许有你陪着他,他会过得开心一些。”
苏沫无奈的走下了老爷庙。
“师父,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