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仅仅只是洛十八弄出来的一个幻境?不过万事需谨慎,我从最寂静的边缘靠近这个聚集地。镇口挂着气死风灯,吊在竖杆上不断摇晃。镇子里似乎还蛮有生气的,人来人往,不过瞧着那些人古色古香的打扮,我的心中骇然,使劲儿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哎哟我去,疼!
这镇子有说不出来的诡异,我缓慢靠近,一直来到了篱笆边,通过空隙瞧过去,好像走到了一处热闹的仿古旅游景点,里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在这儿行走、欢笑,讨价还价,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唯一让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儿的,是不时有一队穿着黑色盔甲的士兵从街道处穿行而过。
我仔细地盯着那些士兵,并没有瞧见面盔之下的脸,过了一会儿我终于想起来,这东西,是符灵阴兵。既然如此,那么这里就是流传已久的鬼城,或者说鬼镇。
没有人晓得幽府的情形是怎么样的,即便虎皮猫大人这样能够去而复返的角色,每每有人提起,也总是避而不谈,仿佛里面有大恐怖。不过除了幽府之外,无论是民间传说,还是道家典籍,或者杂谈异志之中,都说起过鬼镇(又作鬼城、鬼村),这东西是灵魂停留的居所,很多强大的鬼魂和妖异,都会在这里生存,这里有秩序、有法则,也有强权。
我怎么会来到这里,难道我已经死了,又或者我被洛十八给流放到了这儿?
我心中疑问无数,不过脚步不停,直接一个助冲翻腾,越过篱笆,进了鬼镇里面。我沿着篱笆附近低矮的房子缓慢前行,在阴影中行走,然后看着宽阔的街市,几次想要走出去,拉一个人过来问询一番,然而直觉告诉我这是不行的,作为一个外来闯入者,我一旦贸然出现,必然会有巨大的风险,而此刻的我,已然承担不起了。
我用遁世环将自己的气息小心收敛,在角落中观察了外间许久,脑子有点儿乱。突然,远方传来巨大的震动,我扭头看去,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排高大的身影,影影绰绰,皆是尖锐的牛角。
追来了!我的背猛地靠住墙壁,一滴冷汗从鼻翼间滑落下来。进退两难———继续隐藏在这儿,还是冲出去?突然,巷道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来:“陆左,怎么是你?”黑暗中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孔来:许鸣?
那人稍微走近了一些,果真是消失了很久的许鸣。他打量了我一番,又扭头看向了地平线处的黑影,沉声说道:“呃,那些灵魂巡猎者是冲着你来的?”我晓得他所说的“灵魂巡猎者”就是我所遇见的牛头,于是点了点头,说是。许鸣并没有再多问我,而是朝着我一招手,低声说道:“这里不安全,跟我来。”
说完,他回身带着我往巷道里面走去。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上了他。
许鸣是佛爷堂的人,按理说我们见面应该就会直接掐起来的,不过在这个让人绝望的地方,能够见到一个熟人,尽管他的身份还是敌对的,我都没有理会。跟着许鸣七转八转,最后来到了一个小院子前,许鸣先是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一下,这才推门而入,然后招呼我进去。进了院子,又直接进了房子里面。里面没有人,布置很简单,桌椅床榻,如此而已。许鸣将门关上,转过头来问我:“陆左,你到底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我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语,而是将一直憋在心里面最大的疑问说了出来:
“这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许鸣显得有些好笑,说:“你都已经来到了这儿,难道不晓得这是哪里呢?”我摇头,说:“是,我不晓得,莫名其妙就出现在这儿了,到现在脑子里面还是乱糟糟的呢。”许鸣见我的表情并未作假,摸了摸唇上的胡须,正要回答,突然脸色一变,拉着我就往床榻旁边的一个木柜子里面推。
我不解其意,这时院子里响起了一声喊话来:“许鸣,你在里面么?”
许鸣将我藏好,这才扭头回答:“我在呢,进来吧。”
听到这声音,藏身木柜子里面的我身子一僵,一双眼睛瞪得滚圆———这声音,分明就是邪灵教地魔。
Chapter 20 七天回魂夜
虽然瞧见许鸣让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它实现得如此快速。特勤局倾全局之力,我和杂毛小道走遍大半个中国都没有找到一根毛的邪灵教,居然会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出现了———这就是他们消失不见的真正原因么?
容不得我多想,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瓮声瓮气地与许鸣说道:“外面来的那些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晓得小佛爷藏身在这儿?”即使面对地魔这般恐怖高手,许鸣却一点儿也不惊慌,他平淡地说道:
“应该不可能。小佛爷最近在进行献祭,有教内一众高手掩护,还有那头本命金蚕蛊在,安保措施地魔大人你是最清楚的,怎么可能会出现意外?那些家伙过来,应该有别的原因吧?”
听了许鸣的分析,地魔不安的心稍微地释缓下来,坐在了木柜旁边的椅子上,与许鸣随意聊了几句话,突然问道:“许鸣,你灵魂异变,又有南洋灵学研究最深入的黑巫僧班布上师加持了法力,早就已经超脱于那些家伙的控制,按理说你这样的人如果独自修行几十年,未来的道上必有你的一席之地,你为何要从了小佛爷呢?”
面对地魔的试探,许鸣不动声色地说道:“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而我则很清楚自己的方向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