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芩走的时候,喜儿刚过了周岁,小孩子记性差,半年没见过裴芩,已经不认识娘亲了。
九儿一直都记得找娘亲,但看裴芩脸色苍白裹在被子里,也好一会才敢认,「娘——娘——」扑到裴芩怀里,哭的震天响。
裴芩被她撞的胸口疼的吸了口气,搂着她软乎乎的小身子,笑骂一句,「熊孩子!」
喜儿也成天找娘,看九儿扑到裴芩怀里哭,也嚎哭了起来。
方婆子和余氏,阮氏等人都红着眼眶掉眼泪。
闹哄哄一场相认后,没等说上多少话,墨珩就把众人都赶了,裴芩到用药休息的时候了。
「那屋里都热了,这边屋里咋这么冷?」方慧抱着刚满月不久的小孙儿皱着眉道。
「战乱时期,哪里有多的碳火烧!?」方婆子喝斥。
方慧撇了下嘴,「那我们咋办?这京城这么冷,大人受冻,娃儿可受不了!」
「让你们回去不回去,谁让你们跟来的!?」方婆子沉着脸瞪她。
方慧一听顿时顶嘴回去,「那要是都走原阳县,我们不就回家了!没有人护送,我们要是碰上土匪咋办!?」
方婆子气的心口疼,不想理会她,「那你们自己去找地方,这院子也住不下!」
方慧立马脸色难看,「沈少爷带着我们来的,还能不给我们找地方!?」
沈颂鸣走汝宁府不顺路,每次路过看裴芩都是拐了弯的,他急着北上,急着裴芩的伤势,虽然有人手,但他们一队人带了庞大的物资,若不是拿着手雷,路上就被土匪给抢了。
抽了人手送方慧他们这些人回原阳去,汝宁府没有战乱,一切都还好好地。方慧不愿意,怕有土匪劫持他们。沈颂鸣就看着九儿和喜儿两个娃儿,和队上拉的物资,哪有更多的人手去护送他们。
冯波更想到京城来找机会,战乱之后,百废待兴,怎么着,他也能混出一片天地来!
冯守兴也觉的得趁这个时候,若能发家,那就真的发了!再说墨珩跟着皇上打仗,那是当了将军的人,怎么着也得罩着他们家,在京城也就更好混得开了!回家干啥?就那几亩地,还荒废了半年了,还有家里的破屋子,哪比得上京城繁华富贵!?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看方婆子要撵他们走,急忙跟方婆子赔不是,拉扯方慧,「慧娘!你咋跟娘说话呢!娘也是为了咱们着想,咱们孝顺都还来不及呢!」又跟方婆子道,「娘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慧娘就是一路走来惊着了。我们来京城举目无亲的,就只有爹娘和芩儿她们了!要是都不管我们,我们可没有活路了!」又哭穷可怜。
方婆子就是看娃儿小,才提点着他们,本以为瓦刺人来打一仗,看多了生死离别也会好些,却不想变得更不可理喻,气的她心口疼。
「你们手里有银子,哪会没有活路了?」余氏斜着眼看他们,半年多都在一块,她现在已经和裴茜一样程度看不惯方慧和冯家。
「我们手里哪还有啥银子,我们一家十来口人,吃喝拉撒的,这半年早花光了。」冯守兴忙道。
余氏冷笑,「这半年你们吃喝都是沈少爷的,你们有脸说吃喝拉撒花钱了?」
「我们家本来就没啥钱,走的又急,就算没吃饭,其他也都要花钱的!我们又不像你们,早早接到了消息,还有这作坊那作坊的,手里有钱!」方慧也越来越恨恼余氏,娶了裴茜那个小贱人做儿媳妇,就变得那个小贱人一样刻薄狠毒了,怪不得大哥不要她个贱人了!
余氏是极力反对带方慧他们上京来找裴芩的,「就你们这种,凭什么要靠芩儿!?」
「看嫂子说的话,我们是芩儿的小姨小姨夫,都是亲戚的。外人都能帮,难道要眼睁睁看我们家活不下去不成!?」冯守兴呵呵呵的笑。
「还真是有脸说,自己造的孽,做的恶,自己都忘了,别人可没忘!」余氏鄙夷的看他们一眼,懒的再多理会,出去找厨房,该给九儿和喜儿高兴几个小娃儿做吃的了。
「娘!看看你的好儿媳,当着你的面,都敢对我们这样刻薄,不知道跟谁学的,一副要恨死我们的架势,恨不得我们一家死在她跟前!」方慧叫着方婆子冷笑着。
方婆子有些无奈,「我们也不住在这,你们也自己出去找地方!」
方慧不想出去找地方,住在一块,一门进出,别人才当他们是将军府的人,出去才有势头,办事才好办。不让他们住,难道都让外八路的亲戚住了!?
很快,她就发现,院子虽然是两进的,有前后院,但能住的屋子没几间。九儿和喜儿要住一间,家里的下人住了倒座房。还有裴文东,裴芫母子,赵太太赵老爷。不算她所谓的外八路,连方家的人都住不下,还有方芳闫康远一家,排也排不上他们。
冯守兴悄声跟方慧道,「咱们有小娃儿,先把屋子占着。」
谁家又没有小娃儿?高兴才一岁多,方芳儿子闫小郎也才一岁,阮氏儿子方小郎刚刚一岁。
方慧抱着小孙子,领着大孙子,喊李花玲先占了一间厢房,让冯守兴去问墨珩要碳火,「自己屋里烧的暖烘烘,待久了都冒汗,这边屋里冷死人,咋住啊!?」
裴芩用了药睡着了,墨珩出来正稀罕闺女,尤其喜儿,小脸简直和裴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嘴巴和下巴却又像他多些。
可喜儿却根本不认识他,满月没多久他就去了西宁卫,中间回来两趟也就只待两三天,也就九儿还念着他是爹,喊了爹。
他一抱,喜儿直接扭身挣开他,伸着胳膊要沈颂鸣,「爹!爹!」叫沈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