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怕地不怕的杜氏狂生,如今竟也被此等琐事所困,当真叫人刮目相看。”
杜文越发难熬,只得硬着头皮道:“既是山长这样讲,便是学生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实在罪过。”
“我并非怪你,”山长笑完了,冲他招招手,和颜悦色道:“他是个君子,这世上却非人人都是君子,你如今眼见着也能想事,不一味死读书,甚好。”
杜文干笑,心道难不成我素日里真的那般蠢笨呆板?怎得略一琢磨人情世故,身边诸人便都一副老怀大慰的模样……
山长面容温和,便是不刻意笑,一双带了皱纹的眼睛中也透出暖意,叫人打从心底想要亲近。
他起身拍了拍杜文的肩膀,背着手走到窗边,望着外头万里晴空下的山景道:“你不必担忧他会因你是旁人的弟子便从中作梗,说来他也实在是个惜才之人,只脾气臭了些。”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潘一舟。
杜文揣度山长的语气,觉得这二人之前大约是熟悉的,只是不好细问。
山长呵呵笑了几声,又转回身来道:“说句不中听的,你此刻远未成长到值得他打击排挤的地步……”
直到杜文晃回宿舍,整个人还是晕晕的,脑海中依旧迴荡着山长最后那话:
你此刻远未成长到值得他打击排挤的地步!
杜文忍不住将自己丢到床上,随手扯了被子盖住脸,羞愤欲死。
是啊,是啊!
杜文呀杜文,你算是个甚鸟物!不过小小秀才,值得谁花心思对付?当真是叫以往的好言语给冲昏头,自以为名扬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