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先走了。」
高远起身,走到林瑜身后。他踩着的仿佛不是长毛地毯而是林瑜柔软的心臟,每一下都让林瑜心弦震动,心臟狂跳的不能自已。
「这就要……走了么?」
被淡淡的男性气息所环绕,林瑜的心臟已经调到了嗓子眼儿。她不敢回头。因为她知道自己只要一回头,自己就会撞入高远的怀中。
「你不是说还不够吗?」
高远也不强迫林瑜回头。他轻轻笑语,千般绅士又万般暧昧。惹得林瑜心头突突直跳,滚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脸上衝去。
「我不走怎么能帮你出气去呢?」
高远的呼吸喷洒在林瑜的后颈上,林瑜浑身娇颤几下,勉强稳住身形,这才颔了颔首。
「那我走了。」
一根指头都没碰林瑜的高远就这样离开了林瑜的房间。林瑜热着一张脸站了一会儿,这才走到落地窗前。温柔如水的媚眼恋恋不舍地追随着出了大宅的高远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那年轻高挑的男子。
世人大多贪恋皮相,就是圣人都不能免俗,又何况饮食男女?高远一点都不讨厌林瑜这样把喜恶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的女人。不如说,他很喜欢这种眼孔浅的女人。
「客人,这边请。」
高级的会员制和式料理亭里,美丽的老闆娘把高远带进了走廊深处的包间里。看来订下这间包间的人身份不低,和这家料理亭的关係也不错。想必把自己「请」过来的那人没少来这间料理亭。
高远笑笑,柔和的表情让老闆娘的笑容也更加璀璨了一些——谁不喜欢好看的人对自己和颜悦色呢?就是习惯了迎来送往的人也一样。
「失礼了。」
老闆娘说着在拉门前跪了下来,拉门一开,高远就看见了冷着一张脸俏脸的江莹莹。
「……」
高远一怔,接着无声失笑。他跨进门去,老闆娘就把门拉了起来。看样子是事前已经被人嘱咐过没有必要像平时那样服务客人。
「您找我有事?」
高远的口吻算不上友善,但也还还算客气。
江莹莹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的男子,过了近半分钟才问:「你就是林瑜养的小狼狗?」
高远不气反笑,表情明媚的如三月阳光,一片动人的明媚。
「只凭林女士,恐怕还养不起我。」
高远这话说得很是傲慢,这倒让江莹莹有些意外。她原以为高远不过是个男/妓一样的下贱/货,专门蹭在女人的裙摆下吃饭。不论是谁有意包/养他,只要给他足够的钱,他就会对人家摇尾巴。
现在看起来,高远倒不像是被林瑜包/养了。而是林瑜不过是他的提款机之一罢了。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和你绕圈子了。反正你也清楚我是谁,我来这里是为了和你谈些什么。」
江莹莹到底是还在商场上活跃的经营者,看出了高远不喜欢绕圈子,说起话来就直切要点。
这些年林瑜被郭伟精心的保护起来,当娇花儿一般养着,已经习惯了做国民天后、成功企业家的太太。说起话来林瑜总是下意识地把自己放在高人一等的位置上,自然也就不认为自己像对方索求什么是有哪里不对的了。
江莹莹一来对高远没有私情,二来高远这样皮相的男人她也玩过几个,不会因为高远几个言笑的动作就沦陷其中。三来江莹莹心中对林瑜的愤恨早已盖过了一切,她脑子里除了报復林瑜之外已经再也装不下其他的东西。除非她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否则恐怕在她毁了林瑜以前,她都无心再去经营那点婚姻之外的小小乐趣了。
「我只问你,开价多少?」
高远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嘴唇,这才淡淡笑道:「谈钱俗。」
「钱多了就不俗。」
江莹莹冷笑一声,森冷的目光中有一种嘲讽的刻薄,刻薄之上又是熊熊燃烧的噬人凶焰。她从她那个价值十几万的小巧手提袋里掏出一个支票夹,打开,迅速地用笔在一张支票上写了一串数字。
「更多的人喜欢管钱叫『成就』。有时候多一个零,就多了很多人一辈子的成就。」
唰啦——
写好的支票被甩了出去。同支票一起从桌子这头滑到那头的是那隻签字笔。
高远看着支票上的七个零。唇角的笑容宛若凝固。
「我这个人特别怕麻烦。能一次付款的,我不会分两次付。你想好了写上去就行。」
江莹莹说着打了个响指,拉门顿时应声而开。跪在门口的老闆娘恭恭敬敬地向着江莹莹行了个礼,这才问:「可以上菜了吗?」
「上吧。」
江莹莹挥挥手,老闆娘立刻退下。拉门再度被关起,一时间偌大的室内,坐着的两人只能听得到自己呼吸的声音。
再高贵出尘的人终是要用人间烟火才填得饱肚子的。江莹莹懒得去琢磨高远在想些什么,也懒得去想像高远会在那张支票上写下多离谱的数字。就算现在高远当着她的面把支票撕了,她连眉毛也都不会动一下。
——谈不拢只是价钱问题。如果高远一开始就没有和自己合作的意思,他大可不必到这种地方来。
做掮客,最重要的就是信誉。委託人说好听了是大爷,说难听了就是主子。背叛给钱的大爷主子等于自寻死路。高远要是对林瑜死心塌地,绝不会冒着被林瑜怀疑的危险去见她的死敌对家。因为只要江莹莹的手段脏一点儿,拍下自己和高远秘密见面的证据,高远纵然在林瑜面前有一千张嘴,也是跳进黄河里洗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