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看着他,有些担心:“这里正好有张床,你快躺下歇着。”
他摇摇头:“不用。我坐在这里很好。”
她道:“你是跟我客气呢,还是你真的不累?”
“不累,”他自嘲了一句,“残废的人躺着和坐着是一回事。”
她抿着嘴笑了起来,将靴子一甩,钻进被子里:“那我可就躺下了。——我已经有整整五天没有好好地睡一觉了。”
“等等,我瞧瞧你额上的伤。”趁着给唐十包扎之际,他将一盒金创药卷入袖内。
她乖乖地将脸偏向他。额角处有一道鲜红的血印。他捋了捋她额上的乱发,将药膏轻轻涂在伤处。
那只是一道很小的伤口,他的手指却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她动了一下,铁链“哗哗”作响。他们的另一只手还捆在一起。
他停下手来,怔怔地凝视着她的眼睛。
她原本打算闭上眼,却感到他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灼伤。便猛地睁开眼,与他对视。
“今晚我吃了一道菜,名字叫‘混元一气’……”
“……”
“听风楼真是不错的馆子……松鼠鳜鱼尤其好吃……对了,你还没吃晚饭吧?”
“……”
“别老盯着我,行不?”
“……”
他的目光幽深,仿佛含着宇宙,在里面她看见了宁静的大海,遥远的星光。
窗外远远地传来几许雷声,秋意如酒,令人微醺。
她的心绪一阵凌乱。
“我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唐十不会放过我。”
“他们更不会放过我。”
“可是,我从来没想过会跟一个不大认识的人死在一起。”她叹道。
“怎样……才算是……认识?”
“……不知道。”
一只手忽然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她不由得抓住了他的手:“慕容无风,你想干嘛?”
他一直凝视着她,过了很久,轻轻地道:“想干坏事,可以吗?”
“干吧。”
那一夜,他们手挽着手,涉过黑暗的河流,像一对得了热症的病人,疯狂地吞噬着彼此身上孤独的气息。他轻柔地吻着她,她亦极少说话,因为他们并不熟识,却要一起面对死亡。
谁也没问为什么,要怎样,将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