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伸手再次去拿酒瓶,才发现酒瓶空了,于是他又开了第二瓶。
我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公司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他没回答我的话,而是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满得都溢了出来。
一口喝干后,他搁下杯子,身子往后一靠,似是喝得热了起来,他顺手解开了衬衣上面的两颗扣子,拉开了衣领,露出一片紧实的胸膛。
「今天这里的布置还满意吗?」他突然问我。
隔着暗淡的烛光,他的眼神显得越发深邃,微醉的目光仿佛压抑着某种情绪,具体是什么,我看不透。
「很好。」我说。
他点头,「满意就好,我想有个好的结束。」
我一下子愣住,「结束什么?」
他坐直身体,两隻手都搁在桌上,比先前更加严肃认真地望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我们,结束了!」
脑海里好似有一记闷雷突然炸开,我懵了,如傻子般地望着他,声音轻得仿佛连自己都听不见。
「为什么?」
他咬了下嘴唇,视线没有焦距地盯着一处,像是在思索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
「需要有为什么吗?开始的时候没有为什么,结束的时候也没必要有为什么。」
他如此轻描淡写的话,令我的鼻子不争气地开始发酸。
可我觉得不对,明明他对我那么好,他的好让我几乎很快就迈过了那道坎,沉溺在了幸福里,他还说欠我一场婚礼的,我不相信他会变得这么快。
「别逗我,这种玩笑不好笑。」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此刻他的眼神认真到令我心慌。
「沈瑜,我是认真的。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办理离婚。」
我看出来了,他是认真的。他此刻的样子的确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仿佛听见了我的心一片片碎裂的声音。
「可是为什么?我们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开始平静的生活,我不想结束。」
我知道我把自己放得很低,我不介意在他面前低声下气。
此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想结束,不能结束,我要和他过一辈子。
「你是不是很在意那天我小姑说的话?其实你不用放在心上的,我与我小姑……」
「不是。」他淡淡地打断了我。
「跟别人无关,是我与你的问题。」
像是生怕我听不清楚,他的语速很缓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在来之前,包括来到这里看到房间的场景之后,我的一直满心期待,以为他会跟我求婚,因为那天他说过他欠我一场婚礼。可是他说出的话带给我的心理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我慌乱地拿起桌上的酒来倒,因为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洒了不少在外面。
喝了一杯酒,辛辣的感觉刺激着我的喉咙,也没盖过我心里的痛。
「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我压抑着心痛问。
他抽了一支烟出来点上,一层烟雾很快阻隔了我的视线,我越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们之间隔着你的父亲,我的父亲。」
听着他沉重的嗓音,我的眼睛湿润了起来。
「可是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不是吗?」
「我良心难安!」他的声音越发低沉。
我的心口疼得厉害,可我依然不信。
「是谁说只有我了?是谁说让我永远都不要离开的?是谁说明年出去旅游?是谁说欠我一场婚礼?」
我的一句句质问令他皱起了眉头,他索性又倒了一杯酒喝掉,放下酒杯时的声音有些重。
「去年你离开了大半年,却说孩子是我的,沈瑜,你觉得可信吗?」
我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差点儿连自己的嘴唇都咬破。
「你,你说什么?」
他抽了一口烟,吞云吐雾间,他的声音穿透而来。
「我说,我们离婚。」
我惨兮兮地笑了,「薛度云,你说的这些是你的真心话吗?你说的是人话吗?」
他闭上眼睛,一隻手疲惫地撑着额头,指骨揉着眉心。
「沈瑜,你是知道的,我决定的事,基本都不会改变。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希望你能洒脱一点,要什么可以提,我会儘量满足你。」
我抓起身边的包站了起来,满心悲怆地望着他。
「你觉得我现在缺什么?我想要你,想要一个家,可以吗?」
他将烟衔在嘴里,没有看我。
我扫了一眼满屋讽刺的浪漫色彩,呵呵一笑,转身提着包跑了出去。
走到门口,我回过头,看到薛度云又拿起了酒瓶,自斟自饮,根本没有多看我一眼。
收回视线,我迈出门,发现老杨靠在门边。
我低下头加快了脚步,不想他看到我脸上的泪水。
「我送您。」他在我身后说。
我吸了吸鼻子说,「不用了。」
我从快走变成了小跑,由小跑变成了快跑。我不想哭的,真的,他那么决绝我又何必伤心,可我管不住自己的眼泪。
我想我的脸大概早就花成了鬼脸,一路上很多人好奇地看着我,途中我还跑掉了高跟鞋,可我没管,最后干脆光着脚丫子跑。
跑出酒店,我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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